“柯里昂先生,下午好。”
他抬起眼,眼神平靜,開口的嗓音一如既往沙啞,慢悠悠的:“下午好,米亞小姐。旅程是否順利?”
“很順利,柯里昂先生。範德比爾特大道很漂亮。”
“那條道本來是私人道路。”維託的手指仍在貓背上緩緩移動,“坐。”
湯姆已將兩把高背椅安置在書桌對面的位置。邁克爾為濃濃拉開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落座。
濃濃聽到輕輕的關門聲,回頭一看,湯姆哈根已經悄悄出去了,書房裡就剩他們三個。
維託垂眼靜默時,書房裡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只有貓的呼嚕聲,和他手指梳過貓毛的細微聲響。
“在義大利,婚姻不僅是兩個人的結合,更是兩個家族的聯盟,個人選擇服從於家族利益。米亞,你的家鄉對於婚姻是什麼觀念?”
邁克爾在桌底下牽著她的手,抓得緊緊的。
“在我們國家,這樣的思想屬於老派,但我個人認同這樣的觀念。”
“為什麼?”
“愛情是飄渺虛無的,生活是看得見的。”
她說得很直白,邁克爾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知道她很理智,可聽到她親口說出來還是避免不了失落。因為他還沒有看見真正的生活。
維託緩緩抬眼,沒看邁克爾,“那麼,你現在的生活有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
這是他慣用的談判手法,從理論探討直接切入實際恩惠的給予——先建立共識,再提供幫助,最後要求回報。維託自己就是透過橄欖油生意起家的,他理解手藝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在邁克爾沒和米亞認識之前,他就有意想招攬她。味覺記憶是最牢固的情感,食物能建立人際關係。
而且生活有時候會颳大風。
看得見的生活,就是當大風把房子吹倒時,手裡還有磚瓦,還能再壘起一個灶臺。
沒人會嫌多一塊磚瓦是多餘。
濃濃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輕輕搖頭。但維託柯里昂點了她一句,“你想念家鄉嗎?”
紐約的家,是她個人的小家。
那麼那個大家呢?過得好嗎?
聽到家鄉時,濃濃身子一僵,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現防禦性的身體語言。邁克爾輕輕將她攬入懷裡,疑惑地看向父親。他不明白,父親今天為何會說這麼多。
“柯里昂先生,紐約的風吹不到那麼遠。”
維託緩緩點頭,彷彿她給出了他最期待的答案:“風是吹不到。但船可以。從紐約港出發的船,有些能開到世界的任何角落。船上裝的,可以是橄欖油,可以是藥品,也可以是……一封信,一張報紙,或者一個想回家看看的人。”
柯里昂家族有人脈有錢,他可以無條件幫忙,當然,僅限於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