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愧疚的補償。
第二天下午,雷耀揚帶她去了銀座,但她不想吃飯,也不想買東西。從進了銀座開始,她就一直貼著他走,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肩膀蹭著他的手臂,手攥著他的袖口,比以前更怕生了。他以為自己會高興的。結果沒有。她越黏他,他越覺得煩,說不出的煩。
御木本的VIP室在二樓。
店員跪著端來茶,然後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套珍珠項鍊,每一顆都圓得像是用圓規畫的,珠光寶氣就是用來形容這條項鍊。店員用日語低聲介紹著什麼,濃濃聽不懂,只聽到價格,一億日元,接近七百萬港幣了。
雷耀揚從盒子裡把項鍊取出來,珍珠墜在他手指間,沉甸甸的一串,在燈光下亮得晃眼。
“過來。”
濃濃靠在他手臂上,低著頭,手指攥著他的袖口,“不買,我不喜歡。”
雷耀揚伸手去拉她。手指剛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往他懷裡縮,整個人貼過來,臉埋進他胸口,兩隻手攥著他的襯衫前襟。
“Cici,聽話。”他的聲音低了一度。
她不動。雷耀揚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胸口那股煩越堵越滿。他抬起手,把項鍊舉到她脖子旁邊比了一下,珍珠碰到她鎖骨的時候,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像要把自己塞進他身體裡去。
“麻煩包起來。”雷耀揚把項鍊和卡遞給店員,店員雙手接過,彎腰退了出去。
VIP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窗外銀座街頭的喧囂隔著一層玻璃。
雷耀揚低頭看著她,他的手抬起來,落在她後腦勺上,沒有揉,就那麼放著,“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生氣了,聲音是壓著情緒的低音,比吼更讓人發怵。
“我討厭日本鬼子!”濃濃錘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沒讀書!你不知道歷史嗎!你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事嗎!!你讓我和那些人坐在一個房間,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她捶了他第二下。這次重一點,砸在他胸口,悶悶的一聲。
雷耀揚的手從她後腦勺滑下來,落在她後頸上,輕輕按了一下,聲音有點虛,有點輕飄飄的:“好了,下次不帶你去了。”
她在他懷裡抽著氣,又哭了。雷耀揚摸著她的背,拍了拍,“別生氣了,你看我都給你買珍珠項鍊,大出血了這次。”
“我不要。”
“那你要什麼?”
“你把靖國神社炸了。”
雷耀揚:“……”
“你別得寸進尺啊。”
濃濃吸了一下鼻子,眼淚掛在臉上,嘴巴還不甘示弱:“就是要得寸進尺。”
雷耀揚聽著她的話,輕笑了一聲,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腦袋。他還是喜歡她現在會得寸進尺的樣子,“再買點東西去吃飯,你昨天到現在都沒吃。”
濃濃知道再跟他犟也討不了好,順勢應了。
再說了,項鍊是無辜的。六百多萬的珍珠幹嘛不要,她爸欠的債一百八十萬。這條項鍊能買她爸三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