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澳道蜿蜒向前,海的氣息越來越濃。
濃濃從後視鏡裡看到那三輛車慢了下來,但她沒心思想太多,前方出現岔路。左轉去石澳海灘,右轉去鶴咀。她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左轉。
石澳海灘的停車場空蕩蕩的,下午五點多,遊客大多已經離開。她把車停在最靠海的位置,熄火。
推開車門,海風帶著鹹腥味撲面而來,她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粗糙的沙礫上,一步步走向海浪。這似乎是最後一條路了,運氣好能遊走,運氣不好死在海底,也比被雷耀揚抓回去要來得好。
海水冰涼,漫過腳踝。
她繼續往前走。
海水到小腿了。
到膝蓋了。
身後傳來剎車聲,車門開關聲,腳步聲。
“小姐!別再往前了!漲潮了!”
濃濃回頭看了一眼。
雷耀揚的跟班阿忠,身後是其他幾個小弟,一邊深一腳淺淺一腳地在沙灘上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吼著:
“小姐,雷生馬上就到,你等等他,有什麼話好好說!”
濃濃走得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著衝向更深的海水。海水到大腿了,阻力驟然增大,每一步都像在掙脫無形的繩索。一個更大的浪打來,帶著漲潮積蓄的力量,她踉蹌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鹹澀的海水嗆進口鼻,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姐!真的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有暗流!”
海水到腰了。
到胸口了。
呼吸開始困難。腳下的沙地變得鬆軟,每一步都陷得更深。海浪推著她,身體開始漂浮。
濃濃深吸了一口氣一頭扎海底。
“cici!”
那聲嘶吼彷彿穿透了海水,直接炸響在她耳邊。
黑色賓士衝進停車場,輪胎在沙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拖出兩道凌亂的轍印。車門被猛地推開,雷耀揚跳下來,他甚至沒等車完全停穩。一眼就看到了海面上那個正在下沉的身影。他幾乎是本能地衝進漲潮的海水中。
“雷生!”阿忠想攔住他,“前面危險!有暗流——”
“滾開!”雷耀揚甩開他,繼續往前衝,剛走到齊腰深,就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把他往側面拉扯。
這是離岸流的前兆。石澳海灘在漲潮期常有這種致命水流,表面看只是浪大,實則水下有狹窄而強勁的水流垂直海岸向外海衝去,游泳者一旦被捲入,再好的水性也難游回。
濃濃已經游出去二十多米,但她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向右側——正是離岸流的方向。她試圖划水對抗,但人的力量在這種自然力面前微不足道。她的動作完全變形,手臂胡亂揮舞,雙腿蹬踏無力。
一個漲潮形成的捲浪從她頭頂蓋下,不是普通海浪的推湧,而是像一堵牆一樣砸下來,有巨大的向下壓力。她瞬間被壓入水下,幾秒後才掙扎著浮起來,劇烈咳嗽,吐出海水。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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