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把她摟回來,拍著她的胸口,順著。她臉上全是溼的,眼睛閉著,睫毛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呼吸聲很大,像跑完長跑的人,還沒緩過來。後面的葬禮她沒能參加,司機先把她和孩子們送回了家裡。
三天了。
濃濃三天都沒出過臥室,就在床上躺著,倪永孝每天進來,坐在床邊,摸摸她的頭,問她要不要吃東西。她說不想吃。他端來的粥放在床頭櫃上,她沒動過,涼了。保姆端走,換一碗熱的,又涼了。
電視開著,她按著遙控器機械地換臺,畫面在閃,聲音在響,她什麼都沒看進去。腦子裡一直在轉——
她是怎麼認識的倪永孝?一個戴眼鏡的書呆子,會害羞,講話很小聲,會帶她去玩,哄她開心,給她拍照。名校畢業,在倫敦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上班。早上出門,晚上回來,週末放假。
他不是長子,他是老三,但他是唯一一個在倪家工作的人,倪坤死後,他就是倪家的核心。
“太太,吃飯了。”
王媽敲了三聲門,裡面沒回應,她便開門進去,手裡端著餐盤步入臥室玄關,繞過一面牆。
現在倪永孝當家作主,這位才是名副其實的倪太太。
擺在臥室中間的大床上,倪太太躺在上面。頭髮扎辮子隨意地垂在左肩上,毛毛躁躁的。蒼白的臉上掩飾不住眉眼精緻,濃密捲曲的眼睫微微顫著,在眼簾下方投射一小片陰影。
三天沒怎麼吃東西,竟然憔悴得像精心上了病妝似的,比電影裡那些演生病的美女還好看。
這女人長得漂亮,手段也厲害,葬禮上哭暈了,倪坤的親生兒女都沒她哭得厲害。誰不知道倪永孝最孝順,哭那一齣就是給倪永孝看的,手段了得。
嫁到豪門裡的女人就沒有簡單的。
“太太,吃點東西,我燉的燕窩放了牛奶,甜的。”
“太太,我知道您心裡不好受。倪老先生走了,誰都難過。可您得保重身子,還有兩個小姐呢,您要是垮了,她們怎麼辦?”
“倪先生今天早上出門到現在都沒回來,晚上好像還有個應酬……”
話音剛落,倪太太就動了。王媽就知道,她肯定是在演。
“倪太太,快,喝了燕窩,我把碗拿下去。”
濃濃端起碗咕隆咕隆幾聲喝光了,趕走了王媽。她開始翻找自己的首飾,金子不能帶了,會被海關扣留,她只能帶一些值錢的首飾穿戴在身上。首飾在衣帽間保險櫃裡,半人高的保險櫃,密碼是她的生日。
除非重大節日,她很少開啟。
保險櫃一拉開,一張賀卡掉了下來。米白色的封面,翻開裡面是倪永孝的字跡.
謝謝你來我身邊。
謝謝你生了兩個可愛的女兒
謝謝你包容並愛著我的家人
我能做的不多,但我會用全部力氣,讓這個家越來越好
保險櫃二層一個絲絨盒,繫著粉色緞帶的蝴蝶結。濃濃解開緞帶,開啟,裡面是一個喀什米爾藍寶石戒指,顏色呈現略帶紫色的天鵝絨般濃豔藍色。作為九月生辰石,象徵忠誠與堅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