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濃濃就開始上班了。
口腔科實習醫生比其他科要輕鬆一些,沒有急診,不需要通宵,醫患糾紛也較少。
實習生的工作就是打下手。帶教老師接診,她遞器械;老師開單子,她寫病歷;老師做治療,她負責舉著吸唾管把病人嘴裡的口水吸乾淨。最常做的是潔牙,一個病人做完,手腕酸,肩膀硬,脖子像被人擰過一樣。
中午午休,他打電話過來了。
濃濃正揉著肩膀脖頸,聲音沙啞:“喂。”
“吃飯沒?”電話裡的聲音像含著溫水的腔調,每一個停頓都像是撥出的熱氣拂過她的耳朵。濃濃打了個顫,從脖子一路麻到尾椎骨。
“大中午的,”她嘟囔著,“你別夾著嗓子說話。”
電話裡傳出幾聲低低的輕笑,濃濃不由得併攏了膝蓋,臉頰泛紅。
“你還沒回答我,吃飯了嗎?”
“吃不下。”
“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就是現在沒胃口而已,一會餓了就吃。”
“照顧好自己,等我週末回去……”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擱在桌上,翻了翻眼皮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老式的那種石膏板,上面有幾個黃色的水漬,形狀像一朵雲。她看著那朵雲,脖子還是酸的,但比剛才好一點了。
“小劉,去食堂吃飯。”
“小劉?”
“你沒事吧?”
是同組的實習醫生曉娟,濃濃感覺有人在推她,緩了好一會才勉強睜開眼,困得要命:“沒事。”
“十二點二十。食堂快沒飯了,走不走?”
“不去了。”濃濃往桌上一趴,“我就睡一會兒。你吃完飯回來喊我一下。”
幾乎話音剛落,她就睡著了。
曉娟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蓋在她身上。
黎明在為新歌專輯以及下個月的跨年演唱會在做準備,練歌練舞蹈錄音……要抽出週末時間回北京陪老婆,只能把每天行程都排滿。打完電話,他吃著盒飯,吃著吃著突然感覺很不是滋味。
她說的吃不下是真的吃不下,還是累到不想吃?還是因為一個人在北京,一個人吃飯沒人陪所以乾脆不吃了?他分不清。但無論哪種情況,她都沒吃東西。
他是急性子,想到什麼就得快點解決。不然這件事會一直堵著,讓他沒辦法安心工作。
電話撥過去,響了很久很久,在即將結束通話的那一刻,一個虛弱的聲音代替了忙音,“嗯?”
“你睡著了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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