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親著親著笑出聲,“對啊,做夢。”
“騙人!”
他笑個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把濃濃整個人都帶得晃了起來。濃濃埋在他胸口,抬手捶了他一下,“你笑什麼!”
黎明把她摟緊了,抬腳,沒敢把重量壓下去,只是捆住她,“你昨天電話沒掛,聽到了。兩條槓,有了,我的。”
最後那兩個字刻意放慢了放輕了,輕輕飄到她耳朵裡,濃濃羞得往他懷裡埋得更深。
對於兩個家庭來說,懷孕是頭等大事。實習工作有時候一站就是半天,她沒辦法再工作,也不好意思再請假了,只能把工作辭了。黎明和岳父陪著她去醫院跟主任跟院長道歉。
也就是在這時候,同事們才知道,她的老公是黎明。
曉娟的眼神像醫院新進口的那臺CT機,恨不得把她從頭到腳掃描八百遍,連根頭髮絲都不放過。至於其他護士醫生,目光齊刷刷射過來,其中有幾道帶著寒光帶著殺意。
濃濃縮著脖子夾著尾巴,走路恨不得貼著牆根溜。她終於深刻意識到了,她成了萬千少女的仇人,眼中釘。
——別打我,老公給你們,我不要了。
12月20日至1月8日,黎明在香港紅磡體育館連續開了20場演唱會。
濃濃一場都沒參加,懷孕初期,她能不去人多的地方就不去。不需要有人提醒,她比誰都護崽。爸爸的工作比黎明還忙,她只能來香港養胎,等快生了再回北京。
因為北京戶口比香港的還難拿。
在香港,黎明每晚都有回家。但通常他到家的時候,家裡人都睡著了。今晚餐桌上放著的砂鍋裡是燉好的燕窩,養肺潤嗓的。自從老婆來了,他護嗓的飲品不再是蜂蜜水了。石斛水花旗參茶草藥汁枇杷膏……每晚都不一樣。
客廳裡的時鐘滴答滴答響著,父親的臥室裡偶爾傳出一聲咳嗽,他的房間裡,門縫透出一點昏黃的光,那是老婆給他留的燈。
他坐在餐廳裡,一個人把鍋裡的燕窩喝完。
不孤單。
因為房間裡有盞燈等著他關,有人等著他抱。
黎明在客廳的公共浴室洗了澡,輕手輕腳回房間。她側躺著睡,被子只蓋到腰,上衣縮上去一截,露出一小片腰腹。他本來想給她蓋好被子,怕她著涼。可視線落在那個位置,就移不開了。
那個弧度,今晚有點明顯了。
他每天都會看,從側面看過去,她那腰腹那條線是直的,從肋骨到胯骨,像一截安靜的水面。現在不是了。那條線中間鼓起了一個非常緩非常小的坡,像河床上多了一塊被水淹沒的石頭,看不太清,但能感覺到那裡不一樣了。
他掌心貼上去,這次是真真切切感受著那一點點的弧度,真實的。她肚皮的脂肪比較少,懷的又是雙胎,現在就開始要顯懷了。14周,醫生說只有檸檬大小,他除了摸到那點弧度也摸不到什麼。
但好像有什麼東西觸碰到他掌心,鑽到心裡,顫了一下。
他的腦子早就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但身體彷彿是在今晚才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他收回手,湊上去輕輕親了一下,“小檸檬。”
“小檸檬在睡覺了,你也趕緊睡。”濃濃在半夢半醒間咕噥出這一句,說完又沉沉睡去。黎明望著燈光下她那柔和的側臉,看了好一會才站起來,關燈,上床。
床上,他把臉埋進她的髮間,閉眼睡覺的時候嘴角還翹著,放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