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沒有在動,可濃濃覺得他整個人都在逼近。他的目光呼吸,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她困在座椅和車門之間的那個小小角落裡。
她憋紅了臉,腦子裡搜刮了半天,想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懷疑他能聽見。
最後她只蹦出三個字,“你管我。”
一路上很安靜,不到三公里的路程。車停在總政歌舞團門口,沒熄火,濃濃看著窗外,“你、我在車裡等你。”
“你生氣了嗎?”
“沒有。”
黎明雙手抓著膝蓋,他忍了一路,幾次想開口又硬生生憋回去了,現在是真忍不住了。
“我來北京,就是想見你一面。”
“為什麼呀?”
“想確認一下,我的心意。”
濃濃側著臉,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他雙手鬆開了膝蓋,在膝蓋上握緊了拳頭,“我現在確認了,我想追求你,可以嗎?”
轉眼間都過了一個星期了。
黎明每次回想起告白那一幕都忍不住臉紅,她當時沒回答。耳朵紅著,眼睛躲著,最後說了一句“我當沒聽見”。可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軟的。
她能讓他把話說完,沒把他從車裡踹出去,就已經是答案了。
回香港之後他每天打一通電話,不聊別的,就問問她今天吃了什麼,科室忙不忙,北京熱不熱。她有時候回得慢,有時候回得敷衍,但每天都接。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到了第七天,黎明照例晚上打電話過去。電話響了五六聲,沒人接。他等了十分鐘再打,還是沒人接。又過了半小時,再打,這回通了。
“喂?”電話那頭聲音輕飄飄的。
“你去哪了?”
“沒去哪。”
黎明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了,因為她的聲音有點虛,做賊心虛那種虛,“是不是又有人給你介紹物件了?”
電話那頭的沉默已經替他回答了。她總是這樣,一緊張就沉默,一沉默就等於什麼都說了。
“濃濃。”
“……嗯。”
“我過兩天去找你好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黎明自己都沒想好後面要接什麼,他就是衝動完了再想辦法。電話那頭太安靜了,她大概是把話筒壓在耳朵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到他以為她掛了。
但他沒聽見結束通話的“咔嗒”聲,他聽見了她的呼吸,比剛才急了一點,淺淺的,一下一下拂在話筒上。他忽然覺得那呼吸像是拂在他皮膚上,從耳朵一路癢到心口。
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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