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會看到一個配不上黎明的人。濃妝豔抹的,或者俗氣的,或者隨便什麼,只要讓她覺得“她憑什麼”就行。
可照片裡的人,讓她那句話卡在了喉嚨裡。
北京,劉家。
從早上開始,電話就沒停過。每隔半小時就響一次,響得人心煩意亂。濃濃窩在沙發角里,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那個正在響的電話。
她不敢接。
爸爸不讓接。
劉德明站在茶几前面,兩隻手叉著腰,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深呼吸。這件事好在北京報社及時跟他打了招呼,才把這事壓下去了,不然現在整個北京都是新聞。女兒跟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好上了,看到那照片他都氣死了。
“爸……”濃濃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等電話結束通話了,劉德明才轉過身來,看著她,語重心長地勸說道:“那個黃毛有什麼好的?要是打仗了能扛槍上戰場嗎?就他那身板,我一腳能踹飛幾十米!”
“爸爸!”
劉德明不是看不起黎明的職業,他是從根本上不認為那算個職業。在他眼裡,明星和說書的,唱戲的沒有本質區別。太平年月混口飯吃,真要有什麼事,靠不住。
“我問你話呢。”
“……我俗氣,我喜歡帥哥。”
“你說什麼?”劉德明懷疑自己聽錯了。濃濃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更小了:“我說我喜歡長得好看的。他好看。我就喜歡好看的。”
劉德明盯著她,嘴唇抖了兩下,最後硬邦邦地擠出一句話:“好看有什麼用?”
“看著舒服。”
“你——”劉德明一下子站了起來,在茶几前面來回走了兩步,又站住,指著她,“你再說一遍?”
濃濃不說了。
客廳裡重新陷入了安靜。
牆上那個老式的掛鐘在走,秒針一下一下地跳,樓下有人在聊天,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上來,七月的蟬叫得人心煩。
濃濃縮在沙發角里,眼睛盯著茶几上那盆文竹,像是要在那蓬綠裡頭看出什麼花來。
一直到電話響了。
響了一聲又一聲,劉德明深吸了一口煙,轉過身,菸頭丟進菸灰缸裡掐滅,然後拿起茶几邊上的話筒。
“喂。”他的聲音沙啞極了。
“是劉叔叔嗎?”黎明握緊了話筒,“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劉德明聽出來了。這聲音就是那個在香港見過的那個男孩子,當時看著斯斯文文、人模人樣的,怎麼轉頭染了個黃毛,還把他閨女拐跑了!
“你想做什麼?”
“不知道您最近方便嗎?我想和我爸爸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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