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笑著,小聲跟媳婦打小報告:“咱兒子脾氣不好。”
濃濃嘖了一聲:“你別摸他。”
“那我摸誰?”鐵路說完了眼皮顫了下,下意識掃了她身前一眼,又飛快移開,耳朵通紅。
九點多,收音機放了一首特別好聽的歌
“人隔千里 路悠悠,未曾遙問星已稀,請明月帶問候……”
臥室裡有人嗆了一口,濃濃笑他當賊都不夠格。鐵路窩在她懷裡,耳朵紅得要命,但他還是強撐著,偷吃小鐵蛋的口糧,也不多,就一半。
半年不到的時間。
駐地裡最優秀的幾個士兵被調取了北上成立新的機動作戰部隊。
鐵路把妻兒都帶上了,也幸好他們走得早。
7月18日,一場超過12級百年一遇的超強颱風正面襲擊廣東。
1991年,老A基地正式成立。
基地裡的建築物都是新的,濃濃看著基地從一片山溝溝建起,她揹著孩子給大家做飯。看著士兵們在泥地上越野訓練,看著建築工人們疊起一塊塊磚。
基地建完取了名字後,濃濃懵了。
她第一次當人,好像就住在這個基地。
鐵路還是個三十不到的小夥子,濃濃在他臉上看了又看,看了又看,還是沒想起他是誰。
或許是她記錯了,來到了一個同名長得像的地方。
新基地的家屬院,兩室一廳。入住那天,鐵路抱著兒子進門就開始“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睛瞪得溜圓,腦袋從左轉到右,從右轉到左,好像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似的。
鐵蛋在他懷裡,學著他的樣子,也張著嘴,也瞪著眼,也跟著“哇——”,雖然不知道在哇什麼,但爸爸哇了,他也要哇。
濃濃跟在後面,手裡抱著棉被,看著這爺倆堵在門口,一個比一個沒出息。她騰不出手,直接用膝蓋頂了一下鐵路的屁股,“進去,別擋著。”
鐵路這才邁步跨進去,但嘴沒閒著。他抱著兒子在屋裡轉圈,每到一個地方就“哇”一聲,有陽臺單獨浴室廚房。他笑得跟撿了錢似的,“媳婦,這房子真大。”
其實他就想讓媳婦誇他一下。
畢竟這也算熬出頭了嘛。
他就這麼點要求,眼巴巴看著她。
濃濃想說他沒出息,但嘴一張開就改了口,“我男人真厲害。”
鐵路聽完哼了一下很驕傲似的,站在新家的客廳裡,抱著孩子轉圈笑,用轉圈來掩飾自己眼眶有點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