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歲的小鐵蛋對保密這個詞的理解是爸爸去的地方,媽媽不讓去。
越獄計劃醞釀了整整一個睜眼的時間。午覺醒來看媽媽還在睡,他爬下沙發,踮起腳尖開啟門,跑出去。
老A的家屬院很特別,是被基地圍牆整個圍住的,裡面在隔開。午休時間,家屬院裡沒人,又熱。家屬院和基地連線大門沒有值班的,平時都是關著的,只有軍官上下班才會開啟。
鐵蛋站在門前,歪著頭打量那些縫隙。他把一隻手伸進去,胳膊,腦袋側著貼上去,往那邊看了看。
那邊就是爸爸去的地方了。
他把整個頭塞進去,肩膀跟著擠,然後是肚子。
肚子卡住了。
他低深吸了一口氣,把肚子使勁往裡面一收——
整個人就從縫隙裡彈了出去,踉蹌了兩步,站穩了。
大夏天的。
訓練場上沒有一絲風,遠處的山脊線都被熱浪蒸得扭曲了。
五十個兵繞著四百米的泥地跑道,一圈接一圈,已經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每個人的作訓服都溼透了,貼在身上。跑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步子還算穩,但臉上的表情已經繃不住了。
中間的十幾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落在後面的那幾個,跑不了也不敢停,因為停下來就落選。這是一場殘酷的選拔賽,這五十人裡面最終可能一個都留不下來。
教官姓鐵,據說上過戰場殺過很多人。但這傳聞不可信,此時他正在跑道邊上,一棵樹下坐著。戴著墨鏡很酷,身邊一個狗腿子在給他扇風。
“呸。”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兵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他叫齊桓,來自某集團軍步兵連,是這次選拔賽裡綜合成績排在前三的種子選手,“歪風邪氣,什麼狗屁老A。老子回去就舉報你。”
旁邊跑著的兵喘著氣接了一句:“還有那個袁朗,我我就沒見過那麼沒沒骨氣的兵……”
跑道上的人繼續跑著。
樹底下的人也沒閒著。
袁朗扇風的動作慢了下來,鐵路嘖了一聲,“動作快啊熱死了。”
“演戲呢,您還入戲了?”袁朗送了隊長一個眼刀子。鐵路不怒反笑,“要不你跟著去跑一跑?”
袁朗手頓了一下,再看了一眼鐵路臉上那個狐狸笑,他想起了自己在老A選拔時被鐵路支配的那些日子,認命得加快扇風的速度,心裡卻是一萬個不服氣。
鐵路仰了仰下巴,“真涼快。”
訓練場山坡上,一個糾察隊的人員跑過來,對著樹蔭底下的兩個人招了招手,鐵路讓袁朗過去看看什麼情況。
袁朗剛站起來走出去幾步,又被鐵路喊住了,“扇子給我。”
袁朗作勢要扔,鐵路輕咳了一聲,示意他看看操場裡那些南瓜。袁朗無奈,只能轉身回頭恭恭敬敬雙手捧上,鐵路接過來笑了下,“行吧,退下吧。”
“你給我等著!”袁朗咬牙切齒道。
鐵路連眼皮都沒抬,大蒲扇又搖了一下。
袁朗小跑上山坡,和糾察隊士兵相互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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