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陶穠華,見過趙公子。”
濃濃頂著自家老爹快要飛出來的眼色,趕緊站起來行禮。她低垂著眉眼,可那眼神卻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往他臉上瞟,心裡直犯嘀咕,這分明是那位八賢王,怎麼是趙公子?
“陶姑娘不必多禮。”
陶清和沉著臉。現在的情況是,王爺不知道他家逆女已經爬牆見過他,而他這個逆女也沒有戳破王爺的身份,反而規矩得不能再規矩。甚至連那低頭福身的姿勢,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平時也不見她這麼聰明,這會倒是開了竅似的!!
陶清和站在田埂上不敢走,也不敢靠近,趙平站在更遠的樹蔭下不敢看,菜地裡只剩下八賢王和濃濃。
八賢王蹲下來,看著一片菜畦,指著一株苗虛心請教:“這是什麼?”
濃濃看著他修長白淨的手指,小聲地回:“趙公子,這是雜草。”
八賢王面不改色,指了另一株:“那旁邊那個呢?”
“那也是草。”
“這個呢?”
“……還是草。”
八賢王抬眼看她,唇角微微一彎:“陶姑娘,這片菜地裡,就沒有一點冒芽的菜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濃濃就笑不出來,雙手揪著手帕有些抱怨道:“前幾日八賢王來白鹿洞用膳,席上多夾了幾筷子青菜。旁人都想嚐嚐王爺愛吃的菜,爹爹好客。”
八賢王聽了這話,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認真說道:“姑娘應該去找八賢王算賬,讓他賠付姑娘這些心血。”
濃濃一愣:“……怎麼找?”
“你寫一封狀紙,我幫你遞進他的行轅,王爺多食民菜,讓你損失慘重,必須求償白銀若干。他看了,說不定真給你批下來。”
“那、那還是算了,民不與官鬥。”濃濃就怕他是在試探她,“再說了,八賢王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那菜是誰種的。多夾幾筷子罷了,我就去找人家要錢,顯得我多小氣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帕子擰成了麻花。
讓這麼一個錢袋子說出這般違心話,八賢王覺得自己真是個罪人,他正想著該怎麼補償回去,陶姑娘那眼神卻落在他手中的扇子上。
“陶姑娘喜歡這把扇子?”他把扇子一合,雙手奉上。
“送給我?”濃濃受寵若驚,八賢王輕輕點頭,眉眼含笑。她高高興興接過扇子,殊不知這畫面落在陶清和眼裡,天都要塌了。
定情信物都給了。
王爺莫不是收要他女兒當妾?他堂堂一個書院山長,江南文壇泰斗,陶淵明嫡系後人,他的女兒怎麼能給人做妾?
不可!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大步走過去,但一靠近還是慫得彎下腰拱了拱手:“王……趙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八賢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陶先生帶路。”
陶清和連忙側身,引著他穿過迴廊,一路往書房去。濃濃拿著扇子自然跟上,被他一個眼刀瞪了回去:“不許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