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考證號沒了,”濃濃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查不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高城氣得跳腳,指著她:“我去查,你給我等著!”
三妹仰起小臉,扯了扯濃濃的袖子:“姐姐,哥哥生氣了?”
“上火了,一會你讓哥哥多喝點水。”
濃濃抱著三妹坐在樹蔭下,玩著翻花繩,三妹的小手靈活得不像話,肉乎乎的指頭勾進去、掐出來,幾個回合就把繩子變了一口水井,方方正正地繃在兩手之間,仰起臉來獻寶。
濃濃低頭看了半天,指頭伸進去試了兩下,勾住一根線往外一翻——繩子散了,軟塌塌地垂下來。
三妹抿著嘴,眼睛彎成兩道縫,聲音又輕又脆:“姐姐笨。”
“那你教教我。”濃濃把散了的繩重新往手指上饒著,只見高城又氣呼呼地走回來了,臉上掛著一層灰,像剛被人撅了一通。
“你考五百分就敢填清華北大復旦?”
“五百?我平時都考四百多。”
高城:……
他噎在那兒,像饅頭塞住了嗓子眼。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來訓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結果對方只考了四百五十分——這比五百分填清北更離譜!五百分填清北是痴心妄想,四百五十分填清北是……是連“想”字都不配用。
他叉著腰,低頭看著她,撥出一口氣,又吸進去一口,迴圈往復了兩次,最後擠出來一句:“那你還挺有理想。”
“就沒打算上學,我會種地會做飯,能養活我自己。”濃濃頭也不抬,手上翻好的“橋”在三妹的巧手下變成了“蜘蛛網”。
看她們兩個玩得開心,高城那股氣在喉嚨頂了幾秒,自己嚥下去了。他蹲下來,跟濃濃平視,語氣裡那股硬邦邦的勁也散了大半,用很認真的商量口吻,“我問過人了,你這分數可以補錄。每年都有學校招不滿名額,會放出來給沒錄上的人填。你平時喜歡什麼?想去哪個專業?我幫你問。”
“翻花繩。”
“什麼?”
三妹高高舉起手裡的“搖籃”,搶著替她回答:“哥哥,這個,我可以教你哦。”
高城看她垂著眼逃避的模樣,他又氣又無奈,掐了下三妹的小臉,“三妹真厲害,走,跟哥哥去買糖!”
三妹被他抱走後,濃濃懷裡空了下來。
大中午,操場上的帳篷還是很多,她回到高城找來的竹竿油布搭的帳篷,扶著腰躺下去。以往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家聽著電視裡放的戲曲睡覺。
這一覺睡得不踏實。
周圍談話聲不斷。
“聽說水退了一點,退到電線杆中間那兒了。”
“咋安置?給房子住嗎?”
“我就是想回去看看——看一眼就行。”
高城回來的時候,三妹已經睡著了,他小心翼翼彎腰鑽進帳篷裡,把三妹放在濃濃身邊,看到她沒睡著,睜著眼睛。
他摸出口袋裡的小本子,壓低了聲音:“我打聽了幾個學校,你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