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生活在地窖裡的巫師正常感知晨昏擁有舒適的作息體驗,床柱上的魔法床簾在清晨會像吸飽了晨光一樣,自上而下緩緩洩下一層柔和的微光,模擬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的光線變化,溫和地喚醒沉睡者的生物鐘。
濃濃在這一片陽光中醒來,撩開床簾也沒有看到那個黑袍巨怪。
架在梳妝檯上的鏡子在看到她下床落地,清了清嗓子開始誇:“哦!看這是誰醒了?
是地窖裡最柔軟、最雪白、也是最迷人的小公主!瞧瞧這剛睡醒時蓬鬆得像一朵蒲公英的毛髮,瞧瞧這靈動得能把那黑袍巨怪迷得神魂顛倒的姿態!”
濃濃笑著看著鏡子裡自己炸毛的頭髮,伸手去撫平。
梳妝鏡發出誇張的抽氣聲,鏡面上的光暈興奮地晃了晃,“這種凌亂的美感!正是那些整天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古董們這輩子都學不會的藝術!再往左歪一點,對,就是這個角度,簡直能把外頭那些石雕蝙蝠都給看活過來!”
濃濃被它逗得起床氣都沒有了,轉身從嬰兒床裡,抱起一個已經醒了正和魔法玩具玩得咯咯笑的小傢伙。
弟弟冷不丁被抱進一個帶著奶香的懷抱裡,立刻鬆開了玩具,奶聲奶氣地哼哼著把小臉往她頸窩裡蹭。
“哦!梅林的鬍子啊!這畫面簡直要讓鏡子心碎!看看這如出一轍的雪白臉蛋,這比黑曜石還要純粹明亮的大眼睛!無可挑剔,簡直是造物的傑作!全霍格沃茨最光彩照人的一對美人兒,快讓我好好照一照!”
濃濃沒理會鏡子的大呼小叫,只笑著低頭蹭了蹭小傢伙肉嘟嘟的臉頰,扯了扯他身上蹭得有些歪扭的小連體睡袍。
對於沒有魔力的濃濃來說,給這兩個會蹬腿的小糰子換尿布,該是一場手忙腳亂的硬仗。但這間地窖裡,所有嬰兒用品早就被某個嘴硬的男人用古怪又嚴密的鍊金術徹底改造過了一遍。
換尿布的臺子躺上去像雲朵一樣,寶寶的小身子都被溫柔地包裹住了,手腳不能亂動,濃濃輕易就抬起他的小屁股。
對角巷的母嬰用品店買的魔法尿布,髒汙產生的瞬間會被內層的鍊金微孔自動吸收並分解消散,表層採用脫落的蒲絨絨軟毛編織,內芯浸泡了低濃度的白鮮香脂與金盞花浸膏。自帶恆溫與抗菌鎮靜效果,換上去清清涼涼。
小糰子被伺候得舒服極了,兩隻胖乎乎的小腳丫在半空中互相對踩,抓著換布臺上懸掛著的小玩具玩得不亦樂乎。
趁弟弟沒空,濃濃把睡著的哥哥也抱起來換尿布。
“奶瓶。”濃濃輕輕喊了一聲。
桌上那兩個魔法奶瓶就像被喚醒了一樣,瓶身微微一晃,叉腰的扶手抬起來摘掉蓋子。
旁邊奶粉罐的蓋子“嗒”地彈開,一隻小銀勺靈巧地懸空舀起奶粉,往每個瓶子裡各抖落了三勺。接著,兩個圓滾滾的瓶子便一蹦一跳地湊到水龍頭底下,水龍頭自動流出一小股冒著白氣的溫水,不多不少正好卡在刻度線上。
自動扣緊瓶蓋,兩個奶瓶隨即在桌子上像不倒翁一樣搖晃起來。
這些價值不菲的魔法嬰兒用品,有的是西弗勒斯自己搗鼓的,有的是他買的,學校的工資根本不夠他們一家花,大部分都靠他賣魔藥賺來的。
是絕對的頂樑柱。
“吱呀——”
門被緩緩推開,濃濃正抱著哥哥看過去。
梳妝檯上那面平日裡最愛阿諛奉承的銀鏡率先捕捉到了門口的身影,鏡面剛泛起一層準備大肆讚美的微光,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光暈劇烈顫抖,發出罕見的磕絆聲:“哦……這個……這……”
向來油嘴滑舌的鏡子失了聲,連半句浮誇的辭藻都拼湊不出來。
門口立著的男人,黑袍殘破不堪,衣角被燒灼得翻卷焦黑。他整個人蒼白得毫無血色,下頜緊繃,兩隻手無力地撐著門框。
西弗勒斯虛弱地抬起眼,在意識被吞沒的前一秒,他往溫暖的屋子裡看了一眼——
確認了他們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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