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裡有一句話,生活的戲劇化是不健康的。像我們這樣生長在都市文化中的人,總是先看見海的圖畫,後看見海;先讀到愛情小說,後知道愛。”
這話太沉重了,說完宿舍又靜了下來。
濃濃無奈,她最不希望被當作受害者看待,她想了想,輕聲開口:“其實我運氣挺好的,有個兵哥哥一直幫忙。”
“兵哥哥?什麼樣的兵哥哥?帥嗎?”“多大啊?哪裡人?”“你們怎麼認識的?”
“……就,和一樣大,北京人。”
“北京人?那你們現在還有聯絡嗎?”
“有……他說讓我每個月給他寫信。”
“喲——”這一個“喲”拖得很長,濃濃感到自己的臉在黑暗裡慢慢熱起來,幸好沒人看得見。
“寫信好啊,寫信顯得有誠意。電話說完了就沒了,信能存著,能反覆看。”
“每個月寫信?何同學,這明擺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滿屋子姑娘捂著嘴吃吃地笑起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起鬨:“何同學,第一封信你打算寫啥?”
“可得好好寫,開頭就寫親愛的解……軍同志!”
“別瞎出主意!要我說,就寫北京的秋天很美,但我更想見你……”
“哎呀你們別鬧了!”濃濃實在招架不住這群八卦的女大學生,兩隻耳朵燙得像是要著火,把腦袋徹底蒙進了被窩裡,聲音甕聲甕氣的,“明天六點還要集合出早操呢,趕緊睡吧!”
“行行行,睡睡睡,給兵哥哥留足精神寫信去!”
同一時間,北京豐臺,裝甲兵工程學院。
熄燈號已經吹過一個小時了。
宿舍裡八張床鋪,白天被褥疊成統一規格的豆腐塊,整齊得像展覽,夜裡躺進去的人也不敢亂翻身——鐵架床一動就響,響了就暴露自己還沒睡著。
高城躺在靠窗的上鋪,平躺著,雙手規矩地搭在被子外面。這是新訓養成的習慣,手不能亂放,更別說枕在腦後。
九月一號,洪水的威脅還沒褪去,各地都還在戰鬥。
“你們說學校會不會派我們去抗洪?”
黑暗中吱呀吱呀幾聲,沒人睡著。
“派你去?你才訓了幾天?沙袋都扛不動吧。”“嘿,看不起誰呢!我第一天五公里就跑進二十三分鐘了,怎麼扛不動?”“那是越野,跟扛沙袋是兩碼事。你扛個沙袋跑五十米看看,腿不打顫算你狠。”
“大概是不會,那些戰士往水裡一站就是一整天,沙袋溼透了比鐵還沉。咱這身子骨,扛幾趟就得趴下。派也是派高年級的,咱們去了是添亂。”
“我聽我爸說,T軍和空降兵的部隊全壓在江堤上了。……戰士們手挽著手跳進渾水裡築成人肉防波堤,浪頭一砸過來,幾個人當場就被卷沒影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只要能救人,我也跳——”
要是以前,高城也會跟著附和補一句“算我一個”,然後跟這幾個剛認識沒幾天的兄弟一起熱血上頭,恨不得現在就從床上爬起來,拉練到長江邊上去。
但現在,他知道還有很多很多問題,不是堵住缺口就能解決的,洪水衝出來的還有那些更深的東西。
。了間時沒
。有沒都車連他但,追去出衝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