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出口的時候很爽,衝去公用電話亭的時候也確實帶著一股邪火。但等待電話轉接的時候,他開始冷靜下來,腦子裡的警報開始響了。
這事不對。
大學摸了一把,他回宿舍足足半年沒睡過安穩覺。她畢業那會他咬了一下午,到現在還惦記著。真要真槍實彈了,他只怕自己每週都想著出來。
可他不是一個人啊,身後是一百多號把命交託給他的兵啊。
批假容易,可野戰部隊枕戈待旦,萬一夜裡拉動緊急集合,連長不在位,他拿什麼向全連交代?
不行。
“高城?喂?還在聽嗎?”營長在電話那頭喊他,高城回過神來,“剛才訊號不好,我就想問您吃不吃驢肉火燒?”
“臭小子!行了,算你有心,給我帶兩個吧。”
濃濃在車裡等了三首歌的時間,高城提著一袋火燒回到車上。
他一心虛,就不敢看她,上車後又是檢查後視鏡又是擦方向盤,眼神飄忽。
濃濃翻了個白眼,幸災樂禍地笑:“沒請到假是吧?瞧你剛才吃飯時那得瑟勁,丟人。”
高城眨了眨眼,扭頭就開始演氣急敗壞,“何春濃!”
總不能說請了但自己又撤了,那比沒請到還丟人,高城唯一的出路就是硬撐著把這臺戲演到底。
“呸、雨點小雷聲大!”濃濃還想說什麼,高城氣得堵住她那伶牙俐齒的小嘴。
一親上去他就受不了。
有物件真好。
小嘴軟乎乎的,親狠了,小姑娘招架不住,喉嚨裡溢位貓兒似的哼唧。可這動靜聽在他耳朵裡,簡直跟火上澆油沒兩樣。越親,他渾身越疼,整個人像架在火架子上硬烤,難受得要命。
後悔了,應該請假的。
僅存的那一絲意志力,高城猛地往後一撤,後背重重砸在車門上。他仰著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和脖頸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水,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濃濃擦了下嘴,看著他這副快要憋炸了的慘樣,不僅沒心疼,反而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活該!”
高城閉著眼緩了半天,偏頭惡狠狠地瞪著她,啞著嗓子咬牙放狠話:“何春濃,你別得意……給老子記賬上,連本帶利,早晚讓你哭著求饒。”
“呦——求饒?”濃濃那眼珠子一亮,高城這個新兵蛋子眼皮子一跳——
停在路邊的吉普車,四個車輪上下晃。光天化日之下,傷風敗俗!
外頭幾個推著二八大槓腳踏車的大爺大媽抻長了脖子直往裡瞅,結果往車窗一瞧,裡頭就一個男人被個水靈姑娘按著胳膊單方面暴揍,倆人打得火熱,連個親嘴的影子都沒見著。
大爺失望地咂吧了一下嘴,搖著頭蹬車走了:“還以為幹啥呢。”
濃濃在車裡王八亂拳,胡亂地抓,抓他褲子,抓他胸膛,高城縮在角落裡拼命防守,壓著嗓子喊:“流氓!何春濃是個徹頭徹尾的女流氓!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