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回晚了?”高城趕緊矮下身子賠笑,另一隻藏在背後的手摸索出來,獻寶似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攤開,“別生氣啊,快瞧瞧我給你買了啥?”
他手一翻,掌心露出一個胖頭胖腦的小花饃。
“瞧!小老虎,像不像——”他舌頭猛地打了個死結,踩了一記險之又險的緊急剎車。
“像什麼?”濃濃緩緩轉過頭,眼裡殺氣騰騰。
高城脖子一縮,慫眉搭眼地小聲狡辯:“像……像不像動物園裡那種威風凜凜的真老虎?”
“嗤——”濃濃冷笑一聲,抓起他的手腕拽到嘴邊,兩排牙齒快準狠地一口咬了下去——咬的不是花饃,是他的虎口軟肉!
“啊、疼疼疼,你屬——”
濃濃咬著沒撒嘴,牙尖稍稍用了點力,從齒縫裡含糊地擠出三個字:“屬什麼?”
“沒!沒什麼!”高城疼得齜牙咧嘴,求生本能瞬間拉滿,“你屬猴的!我想起來了……靈巧又聰明的孫大聖,跟我一個屬相!”
濃濃哼了一聲鬆了口。
鍋裡的大黃魚正發出焦香的味道,她抄起鍋鏟翻面。高城趕忙把手抽回去甩了甩,還不忘在她背後擠眉弄眼,無聲地手舞足蹈罵罵咧咧了一大通。
但她背後好像長了眼睛。
“罵什麼了?”
“我沒說話!你不能汙衊我!我手還疼著呢!”高城越想越委屈,大過年的,她還給他擺臉色,最主要的是他都沒有做錯什麼。
濃濃頭也不回,“去換衣服準備吃飯。”
“知道了。”高城走之前,不忘在老虎屁股摸了一把,然後咧嘴跑———
老高家往年過年,父子倆就像平時吃飯那樣,聊幾句,轉頭回各自房間。
今年,屋裡暖氣燒得足,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八道菜,有葷有素,紅綠相襯,中間那盆文火煨出來的老母雞筍乾湯還咕咕冒泡。
老高難得來了雅興,開了瓶白的,和高城還有小何都喝了一杯。他平時嚴肅寡言,今天也破天荒地問起濃濃在總後服務站的工作,又問她有沒有什麼困難。
“沒有,就是……高城總欺負我。”
高城正大口吃著媳婦做的飯,一聽這話,急得嘴裡都噴飯了,“你胡說!”
“叫什麼叫?”老高眉頭一沉,“二十好幾的人了,當個連長就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在部隊要是敢把作風紀律帶回家裡衝小何使橫,老子先扒了你那身皮!”
“爸!我冤——”
老高橫了他一眼,直接打斷,“小何一個人在北京不容易,你在野戰部隊成天不著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知道讓著人家?多大出息。”
訓完兒子,老高轉頭看向濃濃時,眼神緩和下來:“小何,別搭理這渾小子。他要是敢在外面胡搞瞎搞,你隨時給家裡打電話,我去他們團裡把他綁回來。”
“謝謝叔叔。”濃濃乖巧地點頭,桌子底下,她囂張地踩在高城腳上。
聽清楚了,首長可沒說她不能欺負高城。
高城不知道她那點心思,他憋屈得慌,藉著碗沿的遮擋,給她遞飛刀。殊不知自己就要大難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