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一聽後勤就覺得是埋鍋造飯的。
但打仗這事兒,外行看武器,內行看後勤。
總後勤部就是整個軍隊的大掌櫃加萬能工,地位跟總參謀部平起平坐,級別是正大軍區級,老大都是上將。
這個月基地裡來了個農科院的院士,姓袁,帶著課題組來指導軍隊基地試驗田。
他主持的超級雜交稻育種計劃,剛剛完成了第二期目標,大面積畝產突破800公斤,比原計劃提前了一年。也是在這一年,他在貴州遵義試種的新組合“準兩優527”首次成功,同時提出了第三期目標:2010年前實現每公頃13.5噸。
據說這位院士年輕時也想參軍,但錯過了,之後一直對軍隊農副業生產很關心,對部隊有天然的感情。
他到基地裡沒和領導們寒暄幾句就找了年輕人說話,問他們在研究什麼,遇到了什麼困難。
輪到濃濃時,她緊張得講話都磕磕絆絆的,“袁院士,我我在培育太空狗牙根,目標是鞏固堤壩。”
隨著神舟飛船的航天育種熱潮,航天育種在公眾和多數科研人員眼裡還是新鮮玩意,主要盯著主糧和經濟作物水稻小麥棉花蔬菜等,這些東西上過天之後結的果子大不大甜不甜,是看得見的成果。
狗牙根,科研人員都知道這個草要是培育出來肯定有用,但它的優先順序不在前面。
濃濃最大的困難就是資源有限,她的工作還是大部分聚焦在主要作物上,狗牙根的培育並不順利。
袁院士靜靜聽完她說的困難,“你選了一條比我還難走的路。”
他一生在做的事,就是把不被待見的東西變得有意義。他當年在野地裡翻找出來的野生稻,在常規育種者眼裡是低產的稻子,甚至是無用的雜草。可野生稻再不濟也是經濟作物,能填飽肚子。
狗牙根是草,培育這棵草非常困難。水稻有幾千年的栽培史,有龐大的種質資源庫,有無數前人留下的資料和材料。狗牙根沒有現成的技術路線圖,她是在摸著一塊還沒多少人走過的地方走。
水稻增產,稱重就行了。而草的優點不是一個數字能說清楚的,判定這個性狀好需要更多的觀察和時間。
在別人不感興趣的地方紮下去,做一件短期內看不出結果的事。
袁院士轉頭對著領導說:“狗牙根我熟,我最痛恨的就是這個草!拔不掉,越拔越多。只能下雨土壤溼潤的時候,把草剪斷,往根部撒一把細鹽;不然就用鋤頭劃破表土,讓除草藥順著縫隙滲下去。
這麼難搞的東西在田地裡是害草,得去種在沙漠裡。狗牙根能在死土裡活下來,它的根紮下去抓土,等土活了,我們就有更多的地來種農作物。
廣東那邊的農科院,去年太空水稻經過3代選育,產量提高了7.6%。可產量提得再高,底下的耕地就那麼點。土不活,糧從哪出?
你們基地有先見之明,是現在唯一走在這條道上的。”
濃濃只想著給堤壩加固,沒想著沙漠那麼大的課題。
袁院士看這年輕姑娘臉色發白,忍不住呵呵樂了,眼神里滿是溫厚,“小同志,搞科研不怕目標大,就怕心氣矮。你這草要是連大漠的沙暴都能鎖住,回頭挪去護江堤,那還不是殺雞用牛刀?”
基地領導在旁邊也跟著笑:“何中尉,聽見沒有?院士這是給你下了軍令狀了!回去打份報告,把荒漠耐旱篩選的試驗指標加進去,基地給你特批兩畝沙化試驗地!”
“是!”
和許三多待了沒多久,高城收到調去師偵察營的命令。
師偵察營在他看來也是一塊沙漠。
它是全軍新軍事變革和資訊化轉型的試點實驗部隊。沒有根,沒有歷史,只是一個部門。兵是打散重組來的,幹部是調任過來的,訓練是新編大綱,以前那一套大炮轟鳴的傳統模式全不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