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的時間。
公司辦得風生水起,周邊版權賺到手軟,但Beyond自己的歌在華語流行主流裡依然不溫不火。普通話專輯水花平平,粵語專輯也終究只侷限在懂它的粵語圈子。
好在他們也不強求。發了財之後就去請頂級的編曲大師去國外學樂理,去旅行去玩去享受人生,不焦慮,就是玩。
真正讓他們爆火的時候,年輕人已經變成了老炮兒。
短影片時代的到來,公司的音樂版權費先收到了手軟,然後就是潑天的流量。
2013年有秒拍微視快手等早期短影片產品,葵涌重工音樂就開始流傳,一直到2016年某抖上線。
當網際網路成了時代人人的必須品,葵涌重工當年那些精雕細琢打磨出來的作品,透過演算法的東風推送到了無數雙耳朵裡,就如同濃濃當年說的,沒有一億人也有一千萬一百萬十萬的人,那些同頻的耳朵終於聽到了理解了他們的作品。
可惜老炮兒們都年過半百,五十多歲了,最早結婚的黃家駒,兒子們都有女朋友了,過兩年可能就要當爺爺了。
放在年輕時,聽到全網大爆火,粉絲求著開演唱會的訊息,他們絕對會立馬把失真開到最大,恨不得把舞臺炸了。
現在要他們開演唱會,一個個捧著養生茶吹了吹,淡定地喝了一口。
最年輕的家強還有點興奮,“去吧去吧,在鳥巢開,九萬的觀眾啊!我這輩子就沒開過這麼大的演唱會!”
阿Paul斜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把茶杯往桌上一頓:“你也知道九萬個人盯著,萬一彈錯了,臉往哪擱?”
話雖這麼說,他手機還開啟著網頁,裡面顯示著他的搜尋記錄——北京鳥巢調音臺用的什麼牌子?
世榮雖然沒說話,但他心裡已經在盤算:如果真去的話,自己那套定製的架子鼓要怎麼打包平安運過去。
至於黃家駒,閉著嘴一再清嗓子,他在想自己還能不能吼三個小時。
“你們到底去不去?給句話?”黃家強急得,生怕晚回覆一秒,北京那邊的主辦方就不請他們了。
然而,其餘三個人都在焦急得等著誰先鬆口,自己再裝作無所謂地附和。萬一到時候在九萬人的鳥巢舞臺上,高音沒吼上去破了音,還是Solo不小心錯了……第一個開口的人絕對要承受另外三個人的瘋狂嘲笑:“都怪你非要吵著去,現在好了吧,全中國都在看咱們笑話!”
三個心懷鬼胎的老炮兒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他們一面咬著牙不肯鬆口,一面又心急如焚,生怕自己這頭端著端著,北京那邊直接一扭頭把合同給撤了,那到時候連哭都找不著調去。
僵持了不到一分鐘,三人滿頭大汗。
最終,身為隊長的黃家駒率先破防了,心裡暗暗罵他們這兩個撲街一點擔當都沒有。
他沉著臉,為了顯示自己絕非主謀而是被迫營業的狀態,還特意當著塑膠隊友們的面,給老婆兼公司財務主管打了電話,開了擴音鍵。
讓老婆背鍋,他們不敢罵。
“喂。”電話裡傳來女人溫溫柔柔的聲音,黃家駒立馬笑開了眼,“老婆啊。”
“做咩啊叫得這麼肉麻,我不會給你買什麼鑲鑽吉他,你死了這條心!”
“那黃金的行不行?”黃家駒剛討價還價完就被三個人狠狠剝了一眼,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黃家駒理直氣壯地用眼神瞪了回去。開玩笑,舞臺這麼大,器械必須得有牌面!
於是他把手機往茶桌中間一推,抬了抬下巴直接甩手不幹了——不說,那你們說,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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