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結束的鈴聲一響,食堂裡計程車兵們陸續散去,只剩下桌椅挪動的聲響和炊事班打掃的動靜。濃濃跟著大夥一塊收拾,擦桌子、擺餐盤、掃地面。
等把食堂裡裡外外收拾乾淨,操作檯擦得鋥亮,餐具歸置整齊,李班長拍了拍手:“行了,都歇會兒!小濃,你也別忙活了,找個地方坐會兒去。”
濃濃停下手裡的抹布,站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食堂裡空落落的,同事們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靠在門邊抽菸聊天,她看著這光景,竟不知道歇著該做些什麼。手心空下來,反而有些侷促,指尖下意識地搓著圍裙邊角。
李班長看到她提著一袋蒜去了後院,無奈搖了搖頭。
後院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茂密,投下大片陰涼,風一吹,帶著山林的清冽氣息。她找了塊乾淨的石板坐下,把蒜攤在面前,拿起一頭,指尖捏住蒜皮輕輕一撕,薄脆的蒜皮就剝落下來,露出白白胖胖的蒜瓣。
她剝得專注,一個接一個,李班長在暗處看著直皺眉:“小濃啊!這蒜也剝得差不多了,歇會兒唄。”
“我不累。”
這孩子太乖了,可是物極必反,年紀小小就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活力。李班長語氣放柔和了些:“小濃啊,你平時除了做飯、剝蒜,有沒有啥喜歡的事?”
“種地。”她吐出兩個字。
怪人,比老太太還無趣!李班長多希望她只是裝的,和他開玩笑的,“種地有什麼好玩的?”
兔子是穴居動物,緩慢生長的植物沒有威脅性,而且不會評判她的身份不會嘲笑她的膽小,只會用生長來回應她的付出,這種純粹的雙向奔赴,讓她感到心安,漫長歲月裡也不會覺得孤獨。
可這種事她該怎麼和人類解釋。
“我…”濃濃頭埋得更低了:“就……就覺得種地挺好的,我…沒有朋友…只能和它們說說話…”
這是哪來的小可憐?李班長聽得鼻子發酸,“好,那就種地,我給你安排一塊地讓你種好不好?”
“可以嗎?”她猛地抬起頭,眼裡的雀躍。
當然可以一萬個可以,基地裡種菜是件好事,就是領導來巡視看到生機勃勃的菜園子也會心情愉悅。李班長把小濃帶到食堂不遠處接近荒廢的菜園。他之前也興致勃勃種過一陣,但是體力有限,再加上沒人願意幫忙打理,也就荒廢了。
菜園子不大,也就五六十平,四周有圍欄,還有個小木屋,裡頭放著種地工具和一個躺椅。
“基地裡抽不出人手,翻土、拔雜草這些活兒,就得你自己多費心了。”李班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
自從食堂來了濃濃這個本地幫廚,頓頓都能冒出新菜色,士兵們去食堂吃飯,都多了一份莫名的期待。昆明菜就是雲南菜,不屬於八大菜系,許多人總以為它和川菜一樣重油重辣,卻不知它最講究本味,清淡純和。
晚餐的新菜是乾巴菌炒飯,不少人都露出了失落的神情,畢竟這菌子看起來很柴,像是大米飯裡摻了木頭屑,而且打飯阿姨還告訴他們不好吃,讓他們不要點。
這話一齣,更沒人敢嘗試了,除了袁朗這個出了名的刺頭。
“人家辛辛苦苦做出來,再不好吃也不能浪費。”袁朗敲了敲餐盤,“給我來一碗。”他心裡琢磨著,再難吃還能比野外駐訓時啃草皮難以下嚥?
可打飯阿姨還想勸,就連端菜出來的小張也一個勁搖頭:“首長,您聽勸吧,這本地菜的口味,不是每個人都能習慣的。”
“那我倒要試試有多難吃。”袁朗笑著,心裡卻想著盛碗飯而已,哪來這麼多費口舌,分明是有詐!齊桓排在袁朗後頭,見狀也跟著說:“給我也來一碗。”
阿姨還想阻攔,小張卻悄悄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多嘴。這點小動作,哪能瞞過老A們的眼睛。齊桓當即揹著手,朝後面排隊的隊員比了個隱晦的手勢。
“發現沒?”齊桓端著餐盤坐到袁朗對面,眼神掃過打飯阿姨們不太自然的臉色,壓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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