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鏗鏘有力的怒斥層層砸下，西岐十幾萬大軍軍心再度晃動，剛剛依靠新檄文勉強穩住的氣運，又開始微微起伏動盪。
姜子牙僵在原地，渾身氣血翻湧，明明手握整套天命說辭，卻被層層邏輯堵死，完全找不到任何辯駁的切入點，只能呆呆立在陣前，滿面狼狽。
是的，這才是量劫的根本，量劫之中為何天道遮掩？
正是因為一切眾生積攢了各自的因果業力，讓他們自己了結，了結之後，鋪設出來未來的既定路線。
是的，非量劫時期，是有天道必然成分的，但是一旦量劫之中，天道混沌，讓眾生自己抉擇前路。
還是那句話，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未來的眾生如何是眾生自己決定，而，沒有一個天道安排既定的必然。
人道，囊括一切有情眾生。
大道、天道、地道，只是承載永珍的框架。
框架可以提供規則，卻不能永久鎖死有情生靈的抉擇。
若無眾生的取捨、抗爭、堅守，天道的趨勢、大道的演化，都失去映照的物件。
兩軍陣前，姜子牙被徐芳層層詰難，心神震盪，身軀在四不像背上微微晃動，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時難以穩住氣息。
剛剛被徐芳罵的重傷，現在發現還是不如徐芳的嘴皮子強。
徐芳嘴皮子強可不是真的空口罵，而是每一句都是點姜子牙的死穴，全都是無法回答的死穴。
層層陷阱，若是回答，就會陷入更深一層，姜子牙自然是發現這點了，故而不回答！
不承認，也不否認。
承認定數，就要被徐芳駁斥闡教的法統漏洞，不承認定數就證明了西岐不是天命所歸！
無論是承認還是不承認，都是陷入了徐芳的話語之中，姜子牙索性不在接這個話茬了。
西岐陣列之內，楊戩見師尊陷入窘境，再不能冷眼旁觀。
身形一晃，駕雲踏出陣列，三尖兩刃刀寒光凜凜，橫在身前，目光銳利鎖定徐芳，厲聲呵斥。
“徐芳！休要在此巧言詭辯，信口雌黃擾亂軍心！你同為太乙金仙，口舌之爭算不得本事，可敢與吾一戰！”
徐芳聞言，鼻腔之中一聲冷冽冷哼，衣袍隨風鼓動，腳下靈光升騰，徑直凌空飛起，立於半空。
“有何不可。”
楊戩眉峰一挑，眼中戰意翻騰：“既然你敢應戰，那便手底下見真章！”
徐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聲音遙遙傳開，響徹曠野，讓兩軍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且先說好，此戰乃是你我二人自願單挑。倘若落敗隕落，日後闡教一眾人，切莫四處宣揚，指責我徐芳助紂為虐。勝負生死，只論修為手段。若是上榜，只能怪自身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楊戩，你敢應下這條約定麼？”
楊戩性情孤傲，哪裡受得住這般激將，緊握刀柄，高聲大喝。
“有何不敢！大丈夫一言九鼎，何須多言！”
話音未落，楊戩腳下雲光催動，身形化作一道青芒，手持三尖兩刃刀，裹挾滔滔仙威直撲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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