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又想起了當時在杭州和瞎子一起整來的那本冊子，上面的那句話也是師傅的話，現在又來個這個……
項濯微微頷首，眸光沉靜，眼底藏著幾分瞭然與淡笑：
“我師傅性子隨性，聽說讀寫一樣不通，就愛畫點簡筆人像。師門裡每個人他都有固定的畫法。”
他抬手指向巖壁角落那孤零零的小人，細細拆解著痕跡：“這個簡筆畫太像我師傅畫的老大了。”
“老大？”
“就是他第一個徒弟，我大師兄，但我們平時愛老大老二的這麼叫。”
“也就是說……”無邪瞬間反應過來，語氣微沉，“你師傅……來過這？？”
“也不一定……誰知道呢。”項濯語氣淡然。“我師傅是我看著入土的，但他那個人吧，發生什麼事兒都不稀奇。”
“啊？”無邪一聽這話眼睛都瞪大了，啥叫看著如土的啊？
項濯垂眸看著巖壁上那筆幼稚潦草的簡筆小人，沒再說什麼。
無邪盯著他半晌，見他無意多言，只好壓下滿心的詫異，重新將目光落回整片古老的壁畫之上。
一人靜看壁畫，一人默然沉思，一時只剩溫泉汩汩冒泡的輕響，溫熱的水汽緩緩流轉，裹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其他人脫下外套放在石頭上烘著。
短暫的安寧裡，無邪緩緩挪動手電，想要徹底看完所有壁畫紋路，拼湊出完整的故事。
可當光束抬升至壁畫最頂端的陰影死角時，光線驟然一頓。
方才被暖霧與青苔遮掩的細微痕跡，此刻清清楚楚暴露在白光之下。
有縫。
“不對。”無邪的聲音驟然壓低，打破了周遭的平靜，帶著一絲髮現隱秘的凝重。
項濯聞聲抬眼，沉靜的目光順著他手電的落點望去。
“這裡有夾層。”無邪指尖輕輕撫過冰涼溼潤的石縫，觸感平整堅硬，“外層的壁畫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這後面還有一幅畫。”
話音落下，周遭幾人瞬間側目。
胖子立馬湊了上來：“夾層？這年頭壁畫都玩套娃了？”
無邪抓住一角，用力一扯，另一個故事被揭露了出來。
眾人急忙上前檢視，項濯對這些不感興趣，便退到了張啟靈身邊，至於無邪他們說的什麼萬奴王，什麼冬東夏女真的，他不操心這些。
“你不感興趣嗎？”項濯站在張啟靈身側半步的位置，和他一樣望向中央深潭，沒有看壁畫半眼。
張啟靈聞聲側過頭，清冷的眼眸落在他身上，眼底無波無瀾，微微點了點頭，聲線低沉溫和：“都是過往。”
項濯微微垂眸，目光落向翻湧著細密氣泡的溫泉潭底。
其實相較於萬奴王為何殉陣，古族如何封禁，他更在乎巖壁角落那枚獨一無二的簡筆小人……
項濯覺得好像有必要把那本小冊子再好好翻一翻了……不過那本書好像在解雨辰家裡……也不知道他扔沒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