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積雪層下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原本平整死寂的雪面猛地從中間鼓起一個小包，積雪簌簌滑落。
滿頭白雪的項濯直接從雪底下鑽了出來，腦袋先探出來，睫毛和髮梢全掛著雪渣，活像是被埋了一冬天剛解凍的小地鼠。
他大口喘了兩口氣，嫌棄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雪，舌尖蹭了蹭嘴角，滿臉幽怨。
“呸！”
“哎呦我去，吃了一嘴雪。”
他剛撐著雪面要往上爬，旁邊又“咻”地一下鑽出來個小小的影子。
0304渾身沾滿雪沫，跟他一對一大一小。
項濯沒好氣地抬手拂掉頭頂最後一點積雪，胳膊撐著雪沿借力，慢悠悠從雪坑裡翻爬出來，癱坐在平整的雪面上長長嘆氣。
渾身衣料沾著冰涼雪水，看著有些狼狽，但半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
項濯撐著雪地坐直身子，抬手搭在眉骨上遮了遮刺眼的天光，慢悠悠環顧一圈空蕩蕩的山坳。
滿目盡是純白新雪，風掃雪面空空蕩蕩，一點人聲都沒剩下。
山巔靜得離譜，只有風掠過雪層的輕響，悠悠漫過整片荒山。
項濯愣了愣，下意識又轉頭掃了一圈，確認真的沒人。
“？”
他眨了眨眼：“這給我衝哪來了？人呢？”
0304從雪坑裡蹦出來，抖落一身雪沫，圍著他轉了兩圈，小聲分析：【大機率是雪崩耽誤太久，陳皮隊伍不願耗時間，帶著大家先進地宮了。他們以為你徹底被埋，沒有生還可能。】
項濯聽得嘴角一抽。
他低頭拍了拍衣襬溼漉漉的雪水，又摸了摸自己滿頭雪渣，再看看死寂無人的山坳，心裡又好笑又無奈。
“行吧。”
項濯抬手扒拉掉肩膀上掛著的一團殘雪，冰涼的雪水順著衣領鑽進去，他打了個細微的寒顫，把外衣攏得更緊了些。
【你明明清楚無邪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世界線會對他進行命運兜底。就算剛才不伸手，他也不會就這麼死在雪崩之下，以這麼草率的方式收場。你為什麼還要冒那麼大風險折返去救他？】
項濯垂眸望著腳下被雪崩翻攪過的坑窪雪地，方才那一瞬間雪浪轟鳴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沉默幾秒，撥出一團白茫茫的哈氣。
“順手而已，哪那麼多為什麼。”
【你可從來沒“順手”過。】
他站起身，跺了跺腳，把鞋底粘住的厚雪抖落，“行了，別想這個了，我人既然已經平安，那就翻篇。”
項濯邁步朝著上面走去，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