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一直憋著股堵得慌的愧疚,一路走一路想,若是能活著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替他多燒點紙,可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摔死了,恍惚見的第一個“陰魂”,居然是項濯。
項濯看著他滿眼茫然的模樣,心裡笑得不行。他伸手,輕輕扶了一把無邪的後背:“別瞎想,沒死,也不是地獄。”
“你沒死?”無邪瞳孔微微一縮,勉強回神幾分,呆呆看著他,“那你……你不是被雪崩埋了嗎??你……你沒事兒啊?!”
話音剛落,頭頂裂開的岩層縫隙裡猛地傳來胖子焦急的大嗓門:“天真!無邪!你在哪!別嚇胖爺啊!”
緊接著是潘子沉穩急促的呼喊從上方傳下來,越來越近。
項濯抬眼瞥了眼頭頂的裂縫,又低頭看向一臉虛弱錯愕的無邪,淡淡開口:“命大,從雪堆裡爬出來了。”
“倒是你,出場方式能不能正常點?”他無奈失笑。
無邪還沒徹底緩過勁,腦子裡亂糟糟的,一邊忍著胸口劇痛,一邊懵懵消化著資訊。
項濯沒死,他還活著,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懸在心底一路的愧疚和遺憾驟然落地,可渾身的劇痛和脫力,卻讓他連鬆口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軟軟靠著石壁,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的。
“你大爺項濯,嚇死我了;。”無邪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哽咽,胸口一鬆,又是一陣鑽心的鈍痛,疼得他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頭頂裂縫碎石嘩啦往下落,繩索摩擦的刺耳聲響緊跟著響起。
“天真!聽見你聲音了!”
胖子碩大的腦袋先從裂縫口探出來,手電一晃,看清石室裡的景象,整個人直接僵住。
底下不止有無邪。還有好好坐著的活生生的項濯。
胖子瞳孔地震,嗓子都卡了一下:“……我眼花了?還是胖爺摔出幻覺了?”
下一秒,潘子順著繩索利落落地,緊隨其後,一身風塵,神色緊繃。
幾人落地站穩,目光掃過石室,視線齊刷刷定格在項濯身上。
潘子也是一愣,隨即長長鬆了口氣,眼底的凝重散了大半,低聲道:“還好,活著。”
胖子幾步衝過來,蹲在旁邊上下扒拉項濯,確認是活人,熱的,喘氣的,瞬間炸了:“你他媽可以啊!被雪崩埋了都能爬出來?!我們全隊都以為你交代在山上了!一路心裡都堵得慌!”
項濯被他晃得頭疼,抬手擋了一下:“別晃,我沒死,運氣好。”
混亂重逢的暖意剛漫開,胖子餘光一掃,視線越過眾人,落在後方那副簡易擔架上,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擔架上那人帽簷壓得極低,臉色慘白,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胖子聲音陡然壓低:“……那是?”
項濯順著眾人目光看向擔架,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落進所有人耳朵裡:“無邪一路找的人,三爺,吳三省。”
胖子整個人愣住,表情從懵到驚,再到徹底瞠目結舌:“……???”
潘子臉色瞬間一驚,大步上前兩步,目光死死鎖在擔架那人身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石室風聲沉寂,石棺漆黑如墨,剛剛退盡的蚰蜒餘腥還飄在空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