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指節:“再說我現在就弄死你。”
黑眼鏡徹底沉默了。
全車人鴉雀無聲。
只剩下發動機單調沉悶的突突聲,和窗外晚風擦過車身的輕響。
誰都聽得出來,項濯不是玩笑。
隔了好幾秒,黑眼鏡才極輕地吐出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喜怒。
“……哎,錢夠花嗎?卡號給我。”
“?你轉性了?”項濯都愣了一下。
黑眼鏡靠在座椅上,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剛才的對峙從沒發生過。
“那位在我來之前和我說,如果我能勸你回去呢,這筆錢就當我的辛苦費了,你要是不回去呢,這錢就算是結給你的工資了。”
“我說這麼賣力勸我回去呢。”
黑眼鏡坦然得很,半點不藏,攤了攤手:“不然呢?你以為黑爺我閒的沒事,一路自討沒趣?”
項濯沉默兩秒,沒再較真,說真的,黑眼鏡完全可以不告訴他,把這筆錢獨吞。
“這是用不著我了,安家費啊?”
“嘖,有時候和你聊天真累,那用你你又不回去!不用你了也不行!你想怎麼著?當祖宗?我放桌上給你供著唄。”
黑眼鏡難得帶上點無奈的躁意,這話半是吐槽半是哭笑不得,把一路憋屈的拉扯全倒了出來。
胖子和無邪小聲嘀咕:“他倆說的那人是誰啊?我怎麼聽的雲裡霧裡的。”
無邪:“誰知道呢。”
“嘖個屁,打錢。”項濯半點不跟他客氣,主打一個公事公辦,該拿的錢一分不落。
黑眼鏡被他這乾脆利落的樣子氣笑了,搖頭低嘆:“真不回啊?!no,我的錢。”
話音剛落,手機提示音輕輕一響。
“到了。”黑眼鏡抬眼,“足額工資,安家費,一次性結清。”
項濯指尖微動,沒去查賬,反正這瞎子絕對是貪了不少。
“我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就回北京。”
“???”黑眼鏡一下子坐直了,他真沒想到項濯居然學壞了,這麼陰他。
“我靠你坑我!你丫現在越來越壞了!把錢還我!”
“滾吧你!這是我的工資!我的血汗錢!”
“你這樣不地道!”黑眼鏡話音未落,整個人直接往前一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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