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幾分鐘,方才吞天噬地的恐怖沙暴,就這麼突兀又詭異地停了。
四周徹底歸於死寂,阿寧收了訊號槍,立在原地不動。
車隊全沒了。
“你留在這等人吧,我和老張去找人。”項濯把自己用圍巾包了個嚴實,還帶著從黑眼鏡那順過來的墨鏡。
阿寧回過神,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裝置,環顧著死寂無邊的沙漠,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緊繃:“你們儘量快點,我守著車子和物資,就在原地不走,你們找不到人就先回來,別亂闖。”
“放心。”項濯隨口應了句,語氣鬆弛。
項濯抬步先行,踩在鬆軟黃沙上,踏出兩道淺淺的腳印,張啟靈立刻跟上,兩人並肩往前走,周遭安靜得可怕。
身後,阿寧靜靜佇立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身影一點點走遠,慢慢消融在朦朧的沙霧裡。
沙暴過後的荒漠乾淨得過分,所有車轍腳印全被新沙填平,天地一色昏黃。
沿路散落著不少狼狽掉隊的隊員,都是剛才車隊被衝散後被迫棄車徒步的外籍夥計,有的人崴了腳,有的人滿臉沙塵,脫力蹣跚,看見兩道人影走來時,幾乎是立刻鬆了緊繃的神經,露出劫後餘生的疲憊。
項濯和張啟靈一路收攏零散人員,簡單確認傷勢,指引方向,讓他們順著來時的沙丘原路折返,往阿寧的據點集合。
又往前走出一段距離,繞過一座低矮沙丘的瞬間,項濯腳步驟然一頓。
沙丘背風的軟沙地上,靜靜倒著兩道人影。
是瞎子和無邪。
無邪側躺著,半邊身子陷在細沙中,嘴唇乾裂泛白,臉頰沾著厚厚的沙痕,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不遠處,瞎子靠著沙丘半坐半躺,黑髮被風沙糊在額前,一貫掛著笑意的臉此刻毫無血色。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倒在黃沙裡,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項濯立刻快步上前觀察瞎子。
“脫水了。”他低聲道。
張啟靈隨之蹲下身,指尖輕搭在無邪腕間,確認人還活著。
項濯摘下臉上的墨鏡揣回兜裡,抬手拂開黑眼鏡臉上的細沙,抬頭望了眼茫茫無際的黃沙,聲音輕而穩:“先帶回去,你背無邪,我揹他。”
張啟靈把無邪穩穩背在背上,無邪本就脫力昏沉,整個人軟軟靠在他肩頭,髮絲沾滿細碎黃沙,呼吸微弱又淺淡。
項濯俯身,乾脆利落地把黑瞎打橫扛到肩上,像過年扛豬一樣,右手別住胳膊,左臂卡住大腿。
黑眼鏡整個人軟軟垂著,任由他穩穩扛在肩頭,頭顱無意識地耷拉著,隨著步伐輕輕晃了晃。
【這瞎子一如既往的粘人,剛見面多長時間啊,居然就讓我揹他。】項濯一臉無語的跟0304吐槽。
【扛他。】0304糾正
項濯懶得跟死板系統掰扯,肩上穩穩扛著黑瞎子,抬腳跟著張啟靈往回折返。
起初走得還算輕鬆,黃沙綿軟但平整,雖說黑眼鏡那麼大一個但項濯本人也不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倒不覺得有多吃力。可前方恰好橫著一道隆起的沙坡,看著不高,坡面鬆散打滑,踩上去極易卸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