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減速,周遭的風聲更響了,嗚咽聲此起彼伏,層層疊加,彷彿整片天地都充斥著空洞詭秘的迴響。
“車子只能停到這。”阿寧推門下車,聲音壓穩,“裡面石道太窄,車輛無法通行。
眾人依次下車。
腳踩落地的瞬間,細碎冷沙撲面而來,比戈壁灘的風更寒更刺。
項濯剛站直身子,身側的黑眼鏡便看似隨意地往他身邊靠了半步。
四周全是風化剝落的碎石與高低錯落的殘垣,滿目枯灰死寂,連一絲野草枯枝都看不見。
無邪走在最側邊,低頭盯著腳下不斷流動的浮沙,一邊小心避開鬆軟塌陷的沙坑,一邊隨口打量四周地形。
走著走著,他腳步猛地一頓,慢慢蹲下身,輕輕拂開表層薄薄的浮沙。
無邪呼吸一滯,臉色徹底變了:“下面埋著人。”
眾人迅速上前蹲下身,抬手撥開周遭鬆動的浮沙。
細沙簌簌滑落,很快,一具渾身覆滿沙土的身體漸漸顯露出來。
是隊伍裡走失的外籍隊員之一。
隊員被風沙嗆得意識模糊,渾身脫力,剛一脫離沙層,便劇烈咳嗽起來,細碎沙粒從口鼻咳出,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良久,那外籍隊員才勉強緩過一口氣,顫抖著睜開渾濁的眼,視線渙散地掃過幾人,喉嚨乾澀沙啞,幾乎發不出完整音節。
“人……其他人……”他斷斷續續喘著氣,聲音破碎微弱。
“進去了……都進去了……”
這句話像是扯動了他僅剩的神經,隊員猛地攥緊掌心,眼底浮出濃烈的驚懼,死死望著前方幽深交錯的魔鬼城石道深處。
阿寧臉色徹底沉冷,迅速做出決斷:“傷者原地休整,其他人在附近找找,再來幾個跟我進去找人。”
話音落,她目光快速掃過在場幾人,落定在吳邪身上,語氣不容商量:“無邪,你也跟隊進去。”
無邪微怔,下意識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他去,我也要去。”
項濯往前踏出半步,穩穩站在無邪身側,身姿挺拔,表情有一絲懶散,可語氣卻半點不容置喙。
“可以,剩餘所有人,原地駐紮安營。”說完,她轉頭看向餘下眾人。
“走。”阿寧一聲令下,六人小隊轉身踏入幽深的魔鬼城石道。
一跨入石林內部,外界破曉的天光瞬間被層層怪石遮擋大半。
昏暗瞬間籠罩周身,高聳的風蝕巖壁層層擠壓,將寬闊的戈壁徹底隔絕在外,只餘下一條條曲折纏繞的狹長石甬道。
唯有眾人踩過細沙的輕響,還有手電光束掃過斑駁石牆的細碎動靜,在死寂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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