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刀口繃緊的冷啞,頭也不回,“你們順著右側岔路往外衝,解決完這邊我就過去。”
阿寧掃了一眼局勢,心裡清楚,留下來只會再多添兩具屍體,根本幫不上項濯,她沒有猶豫,伸手一把攥住還僵在原地的無邪胳膊,用力往岔道方向拽。
“走!”
“不行!不能把他丟在這兒!”無邪奮力掙扎,眼眶發燙,視線死死釘在項濯的背影上。
一旁的嚮導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先鑽進了岔道的陰影之中。
“別磨磨蹭蹭。”項濯的聲音隔著嘈雜的蟲鳴傳過來,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快點走。”
無邪被阿寧拽得踉蹌後退,腳步不停,目光卻怎麼也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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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極濃,四周怪石嶙峋,黑影疊著黑影,陰森可怖。篝火的光落在無邪臉上。
視線緩緩聚焦。
“潘子?”
無邪又虛弱的扭頭看向旁邊自己靠著的人。
“胖子?”
渾身痠軟無力,四肢沉得像灌了沙,連轉頭的小動作都耗得他頭暈發虛。
蹲在旁邊照看他的潘子聞聲立刻俯身,眉眼間的焦灼稍稍鬆了些,語氣沉穩又關切:“小三爺,你醒了?可算醒了,嚇死我們幾個了。”
一旁盤腿坐著扇火的胖子立馬湊過來,大鬆一口氣:“哎喲我的天真!你可算睜眼了!在裡頭遭大罪了吧?”
火光另一側,張起靈靜靜坐在篝火邊的暗影裡,背脊挺直,指尖隨意搭在膝頭,見他醒來,漆黑沉靜的眼眸輕輕落過來,無聲看著他。
無邪沒有急著說話,就著身後岩石靠著,微微喘息。剛從重度脫水和極致驚嚇裡醒過來,他渾身肌肉都是僵酸的,腦袋昏沉發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喉嚨灼燒般的乾澀。
足足歇了好幾分鐘,僵硬的四肢終於慢慢回暖,虛浮的眩暈感一點點褪去,力氣順著血脈緩緩迴流。眼皮不再沉重發沉,視線也徹底清亮穩固,全都變得清晰了些。
無邪抬眼,看向面前三人焦急關切的目光,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穩下來的力道,字字沉重:“我三叔又搞什麼?為了陳雯錦?”
這話落下,篝火邊瞬間一靜。
胖子臉上的鬆快盡數斂乾淨,神色訕了幾分,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避開了吳邪直直看過來的眼神。
無邪緩過來的力氣,瞬間盡數化作心頭積壓的火氣與後怕。
他攥緊掌心,喉間乾澀發疼,抬眼死死盯著胖子,語氣帶著壓抑的質問:“胖子,你揹著我接我三叔的活?還有你。”
無邪看著張啟靈。“你也收了我三叔的錢?”
張啟靈移開視線……
“好好好。”無邪像是被氣笑了。
“就我一個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