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野雞脖子的屍體橫七豎八鋪在泥地裡,蛇腥混著潮溼泥土悶在空氣之中。
吳三省剛說完休整兩分鐘,之後繼續向前推進,直奔西王母宮,他手下僥倖活下來的夥計之中,拖把一夥臉色瞬間沉得厲害。
拖把小臂在方才混戰裡被野雞脖子堅硬的鱗甲狠狠刮開一道深長的皮肉裂口,布條草草纏了幾圈,暗紅的血不斷浸透布面滲出來。他猛地從地上站起身,腳下重重碾過地上乾枯的樹枝。
“三爺。”
他壓著嗓子,壓抑的怒火幾乎要繃不住,“我們跟著你進這片谷底,目的地西王母宮還沒看見影子,半分好處都沒撈到,人已經摺了一半。”
跟他交好的兩三個夥計也跟著站起,個個面色難看,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磕碰傷口。
“方才蛇潮突襲,一眨眼就沒了兩個弟兄。一路過來險象環生,再往腹地走,誰也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我們是拿錢辦事的,不是來白白把命扔在這荒溝裡的。”
現場氣氛驟然繃緊。
吳三省眉頭緊鎖,抬眼看向他們,語氣依舊沉穩:“出發之前,所有人都清楚這一趟九死一生。現在西王母宮已經離得不遠,半途撤退,死去弟兄的犧牲就全部白費。”
“白費?”拖把嗤笑出聲,動作扯到胳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犧牲就得有回報!可我們現在得到什麼了?連宮殿的牆根都沒摸到!”
黑眼鏡原本靠著樹幹閉目休養,聽見爭吵沒有插話,安靜冷眼旁觀這場對峙。
項濯也從樹幹上直起身子,不知道從哪個包裡掏出包壓縮餅乾,喜滋滋的看戲中。
吳三省握著工兵鏟的指節微微用力,神色分毫沒有退讓。
黑眼鏡轉頭看著項濯,給他做了一個表情示意。
項濯瞥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
“嘶,你就這麼看戲啊?怎麼說那也是無邪他三叔啊。”
“我和這老東西可沒那麼好的關係,他是他,無邪是無邪。”
黑眼鏡頓時來了興致,原本冷眼旁觀的姿態瞬間碎得一乾二淨,湊過來壓低聲音,滿臉八卦,連方才沼澤遇險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哦?”
他挑眉,眉眼彎彎,透著十足的好奇,“你和他有仇?”
項濯側頭瞥他一眼,嘴角叼著點淡淡的戲謔,慢條斯理嚥下嘴裡的餅乾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談不上有仇。”
“就是單純不待見。”
“喲?他怎麼惹著你了?”黑眼鏡又湊近了些。
項濯抬眼掃了一眼不遠處僵持不下的眾人,漫不經心地嗤了一聲。
“他為了讓我來這一趟,可是煞費苦心啊。”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夠聽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那把撿來的短折刀的刀柄,金屬涼意透過薄薄一層布料傳到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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