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外走廊裡侍者往來走動的腳步聲漸漸稀疏,大廳內的交談聲越來越低。
擴音器傳來司儀沉穩的開場,迴響在整座新月飯店。拍賣會正式開始。
解雨辰半倚在沙發邊框,手撩開紗簾一道窄縫,視線穩穩落向樓下一眾商賈。
無邪還坐在那裡。
那一身不合身的西裝在滿堂考究的禮服裡格外突兀。他坐得並不安穩,身子微微前傾,時不時侷促地四下張望,顯然還沒完全明白這個座位代表的分量。胖子在他旁邊,屁股沾著椅子邊,渾身寫滿坐立難安,不停拿胳膊肘去碰無邪,低聲嘀咕。張起靈就立在椅子後方,垂著雙目,周遭的喧囂彷彿和他無關。
手機安靜躺在茶几上,項濯還在路上,想來離抵達還要一小段時間。
無邪似乎還抱著僥倖,以為只是坐一坐而已,並沒有意識到一旦點天燈的燈籠掛起,就是全盤兜底。胖子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勁,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斷跟無邪耳語,無邪卻只是皺著眉搖頭,大約還覺得事情不至於那麼嚴重。
“接下來第一件拍品,鬼璽。”
全場的喧鬧瞬間收斂下去。
兩名身著黑衣的侍者捧著鋪了黑絨的托盤,緩步走上拍賣臺。聚光燈驟然收緊,盡數打在托盤之上。那枚鬼璽靜靜躺在絨布中央,紋路古樸幽深,寒氣隔著很遠都彷彿能透出來。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不少人身體往前傾,眼神灼熱。
司儀報出起拍價。
叫價立刻開始,數字節節往上翻,一聲聲報出來,聽得人耳膜發緊。幾十萬,幾百萬,一路衝破千萬。
就在這時,兩道新月飯店的侍者,手裡提著一盞老舊的青布燈籠,穿過紛亂的人群,徑直走向無邪那一處點天燈席位。
繩子一勾,燈籠穩穩掛在左側的掛鉤上。
天燈,亮。
一瞬間,偌大拍賣大廳死一般靜了半秒。
緊接著,細碎的譁然轟然炸開。
周圍賓客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盯在那盞燈籠上,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無邪終於明白坐到這個位置是什麼意思了。新月飯店的規矩擺在這裡,天燈一旦點燃,便沒有收回的道理。臺上無論拍出什麼,所有賬目,全部記在吳邪頭上。
叫價還在瘋狂往上衝,每一次報數,都是往無邪身上壓一筆天文數字。
價格攀升的速度近乎瘋狂,根本沒有放緩的勢頭。
胖子臉都綠了。
“天真,兩億多了。”
兩億。
這個數字砸下來,吳山居和胖子的鋪所有東西全賣了都填不上。
無邪手心全是冷汗,指尖死死摳著褲縫,腦子嗡嗡直響。
“我哪知道這麼邪門,沒人跟我說過規矩。兩億……我根本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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