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把最後一盤菜放下，帶上門退了出去，隔間又只剩下空調低低的嗡鳴。
筷子還沒動，解雨辰抬眼看向項濯，語氣隨意地丟擲問題。
“對了，說起來，你是怎麼認識無邪的？”
項濯指尖敲了敲玻璃杯的杯壁，目光掠過無邪，神色平平淡淡。
“最早是在七星魯王宮。”
解雨辰眉梢微挑：“魯王宮？那麼早。”
“嗯，吳二白讓我去的。”項濯說得輕描淡寫，“這事兒你也知道，我當時借的瞎子的車去的。”
“那麼早？！”解雨辰微微坐直一點，目光落在項濯臉上，眼底浮起幾分玩味的笑意。
“這下我反倒更懷疑你的來路了。”
項濯對此全然沒什麼反應，端起杯子抿了口涼茶，神色波瀾不驚。快兩年了，解雨辰明裡暗裡揣摩試探他的來歷早就不是一次兩次，他早就被懷疑得麻木了。
他聽得出來，此刻這話大半是玩笑，不是真正的戒備。
“懷疑就懷疑吧。”項濯淡淡回了一句，放下水杯，“你懷疑我的日子還少嗎，從我找你合作的第一天起，你就沒徹底放下過這份疑心，我反正看出來了，你這輩子都不帶正兒八經信我的。”
項濯拿起筷子塞了一口飯。
“你什麼時候不懷疑我了才怪的。”
解雨辰低低笑出聲，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並不否認。
“那可不，憑空冒出來一個人，手段底牌樣樣不缺，換誰都得多留個心眼。”他側頭看向項濯，語氣鬆快，“現在又和無邪相熟，莫名其妙就這麼鑽進九門來了，怎麼不得提防一下。”
無邪坐在對面，聽得心裡一動。
“那……我下的這些墓裡你都在……所以從魯王宮開始，你就在暗中看著我？”無邪低聲說道。
“我閒的啊我看你，我和你那幾個叔可不是一夥的，我有自己的事。”項濯又夾了點菜。
“還不是項塵被捲進你們這恩恩怨怨裡了。”
提到項塵兩個字，項濯夾菜的動作驟然頓住。
“事實也確實如常此，跟著你確實能找到項塵。”
筷子懸在半空中，離盤子還有一寸距離。方才漫不經心的散漫神色一點點褪下去，眼底蒙上一層沉鬱，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拽進自己的思緒裡面。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桌面的碗筷上，神色放空，指尖微微收緊。
無邪和胖子對視一眼，都察覺到氣氛陡然沉下來，誰也沒敢貿然接話。張啟靈安靜坐著，目光落在項濯身上，默不作聲。
解雨辰一眼便看出來，他又陷進內耗裡。
他抬手，指尖不輕不重敲了兩下木桌，清脆的響聲把飄遠的項濯硬生生拉回現實。
“想那些沒用的做什麼。”解雨辰聲音不高，卻直接截斷那股沉下去的情緒，“項塵的事，不是靠你一個人反覆琢磨就能琢磨出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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