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終究沒說出什麼所以然來，心底那點彆扭的疑惑繞了幾圈，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項濯大概猜測是因為經歷這麼多後心裡的那些困惑，想從自己這問到答案，但至於為什麼沒問……大概無邪覺得項濯也不會知道吧。
一夜安睡，第二天天剛擦亮，山裡的霧就起來了。
不像城市裡輕飄飄的晨霧，是深山裡壓得很低，貼在地面流動的白靄。
溼氣重得離譜，站在屋外呼吸兩口，口鼻裡全是冷潮的水汽，衣服表面轉眼就凝上一層薄薄的露水。
三人起得很早，簡單洗漱完畢，收拾行囊。
招待所是真的荒，天亮也見不到半個路人，整片山腳安靜得過分。昨夜停靠的越野車只能停在這裡，前方再無車道，只剩密密麻麻的山林野路。
解雨辰站在路邊，低頭掃過每個人的裝備，逐項確認。
他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壓人的穩妥。
無邪把揹包帶子勒緊，雙肩負重壓實，抬腳試了試腳下的泥路。
土是黑溼的，踩上去打滑，一腳一個淺印。
“總算是正兒八經進山了。”他低聲感慨一句。
沒有多餘情緒，談不上期待，只有實打實的緊繃，項濯彎腰摸了摸臭狗的腦袋。
三人一狗，就此踏入四姑娘山的深山。
剛入山的路還算平緩，是常年雨水沖刷出來的淺溝土路，兩旁雜草瘋長，半人多高，葉片上積滿露水，蹭在褲腿上，瞬間打溼大片布料。
越往裡走，地勢抬升越快。
樹木越來越密，日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擋死，林子裡昏暗得很，霧氣散不開，常年淤積在樹幹之間。視線最多隻能看出去幾米，遠一點的地方全是灰白的虛影。
山裡靜得嚇人，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很輕。
一路向上爬升大概兩個小時，周遭地勢陡然變化。
原本密集的樹林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裸露的巨型巖壁，灰黑色岩石層層疊疊拔地而起，陡峭筆直，幾乎沒有坡度。岩層粗糙乾裂，佈滿常年風雨侵蝕的裂痕，高處隱在濃霧裡，望不到頂。
無邪停下腳步，抬頭往上看，看得眼皮發沉。
“到地方了。”他低頭攤開手裡的防水圖紙，對照四周山勢反覆比對。
“就是這一片岩壁，整片山體都是實心巖壁，沒有緩坡，沒有山道，入口應該是隱藏巖洞，藏在高處。”
圖紙只是簡略殘圖，標註模糊，只能鎖定大範圍，根本定不了精準位置。
解雨辰往前走出兩步，站在巖壁下方抬頭凝望，山風從高處灌下來，吹得他衣襬輕晃。
整片岩壁光禿禿的，看著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半點洞口痕跡。
項濯抬眼，視線順著岩層紋理慢慢掃上去。
“我來。”沒有推脫也沒有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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