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翻湧不知多久,濃重的寒意終於慢慢褪去。
項濯的意識是一點點爬回來的。
先是指尖有了微弱的知覺,緊接著是渾身痠痛僵硬的皮肉,骨頭縫裡像是被冷水泡了整夜,又沉又脹。
他費力掀開眼皮,入眼不再是山洞漆黑的巖壁,而是斑駁破舊的木樑,頭頂漏著細碎的天光,風一吹房樑上的灰塵輕輕浮動。
是一間廢棄許久的破屋。
四面牆板殘缺不全,牆角堆著乾枯的爛草,空氣裡帶著潮溼的草木味,還混著一點清淡陌生的草藥香。
他腦子昏沉得厲害,緩了好幾秒才徹底回籠思緒。
項濯下意識抬了抬胳膊,原本猙獰崩裂的肩口傷口已經被仔細清理過,整齊纏著乾淨的白布條,淤血和髒汙全部被處理乾淨,後背的撞擊鈍痛也緩解了大半。
不僅上過藥,包紮得還格外專業,上身的衣物也方方正正的擺在一旁。
他瞬間繃緊了神經,渾身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指尖下意識摸向身側,卻發現自己的三稜刺不見了……不僅是三稜刺,qiang和自己的環首刀都沒了……
屋裡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見屋外雨滴落地的輕響。
最致命的是身邊沒有0304半點動靜。
項濯心臟猛地一緊,撐著虛弱的身體強行坐起身,動作太快牽扯到肩頭傷口,一陣刺痛竄遍全身,他卻半點顧不上。
“臭狗。”
他低低喊了一聲,沒人應,空蕩蕩的破屋裡只回蕩了一點微弱的回聲。
0304不在。
一瞬間所有鎮定全部裂開。
項濯撐著木板地面站起來,腳步虛浮地挪到破屋門口,抬眼看向外頭霧氣未散的山林,四周草木寂靜,山路無人,整片山谷安靜得詭異。
0304從來不會擅自離開他半步,除非是有人帶走。
下一瞬,昏迷前最後的畫面猛地砸進腦海。
山洞藤蔓後的那道人影,隱在濃霧黑夜裡,看不清身形看不清臉,靜靜佇立,無聲旁觀。
當時他全程沒有感受到半點殺氣,所以瀕死的意識才敢徹底放鬆昏迷。
現在想來應該是那個人救了他,把他從山洞挪到這間破屋,幫他處理了所有致命傷口,悄無聲息穩住了他的傷勢。
但對方帶走了0304。
項濯站在門口,山風吹亂他額前的碎髮。
對方費心救了他,卻單獨帶走了他的狗……把0304當醫藥費了嗎?
就在項濯沉下眉眼,準備抬腳往外探查山林的時候。
門口的濃霧裡,忽然竄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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