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破水而出的瞬間,新鮮空氣湧入胸腔。
項濯大口換氣,來不及擦拭臉上的水漬,第一時間低頭檢視手裡拽著的無邪。
他反覆探過無邪的脈搏與呼吸,節奏平穩,只是人醒不過來,是極致透支後的深度昏睡。
項濯乾脆架起火堆休息了起來,反正老癢那邊應該沒啥事兒。
無邪這一暈,便是整整一天。
地底無光,分不清晝夜,好在無邪的表質量還不錯,這麼一番折騰都沒壞。
就在錶盤夜光悄悄劃過一圈又一圈時,水潭另一側的幽暗水道口傳來了拖沓的踏水聲。
水霧漫漫的幽暗裡,兩道人影緩緩走出。
是老癢,他渾身溼透,衣褲沾滿泥汙水漬,頭髮黏在額前,滿臉疲憊憔悴,眼底熬出濃重的紅血絲,走路腳步虛浮。
而他身後,緊跟著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身形清挺,穿著一身乾淨素色衣衫,只邊角沾了極淡的水汽。他鼻樑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眉眼溫潤謙和,氣質儒雅斯文,看著溫和無害,像個飽讀詩書的教書先生。
老癢一踏上石岸,看看見躺著不動的無邪,嗓音沙啞疲憊:“終於找著你們倆了,無邪怎麼了?”
“沒大事,暈過去了而已,讓他睡會兒吧,這位是?”
“啊,他給我撈上來的,姓涼。”老癢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回想這一天的遭遇,後背還是一陣陣發寒。
那名儒雅男人聞言,微微頷首。
項濯也點了點頭以做回應。
老癢烤了一會兒火,身上寒氣散去大半,轉頭看著一動不動的吳邪,忍不住擔憂:“他真沒事嗎?睡這麼久也太嚇人了,是不是墜潭那一下撞傷到了?”
“沒有外傷。”項濯低聲道。
“我熬太久了,得睡一會兒。”項濯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看向老癢,視線又掃過一旁靜立的涼先生,“你們看好無邪。”
老癢一愣,下意識挺直脊背,連忙點頭:“行行,你放心睡,這裡交給我們,我盯著呢。”
無邪安安靜靜地躺著,眉頭偶爾淺淺蹙起,似是深陷一場並不舒服的夢魘,卻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一直沉睡不動的吳邪眼睫輕輕顫了顫。
先是極細微的抖動,而後長長的睫毛反覆翕動,他在混沌的噩夢裡掙扎了許久,終於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一片朦朧模糊,眼底還殘留著昏睡帶來的白霧,耳邊是瀑布源源不斷的轟鳴,還有木柴燃燒輕微的噼啪聲響。
無邪腦子昏沉,渾身痠痛無力,渾身骨頭彷彿都被拆開重拼過。
抬眼,正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涼師爺不知什麼時候微微俯身,正安靜地垂著眼,端詳他的神色。距離很近,斯文儒雅的面孔在跳動火光的映照下半明半暗,鏡片後的目光沉沉,正落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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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