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陳副館長要吃人的目光,宋千夏清了清嗓子,大腦飛速運轉。
總不能當著顧隊的面,大大方方地說這都是本小姐當年在黑市裡收保護費的時候學來的吧?
“那個……”宋千夏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其實,我是個狂熱的鑑寶節目粉絲。”
“就是那個《天下砸寶》欄目,還有天天大半夜開播的連麥鑑寶直播間,我每天晚上都是當評書聽的!把鑑寶口訣都給背下來了!”
宋千夏越說越溜,表情無比真誠,“您老千萬別生氣,憑著我看了八百期節目的審美直覺,覺得這爐子渾身不對勁。”
陳副館長氣得直翻白眼:“荒謬!看個直播就敢跑來博物館指手畫腳?王館長,你看看這成何體統!”
王館長拿著手帕猛擦額頭的汗,正要打圓場,李老卻抬手攔住了陳副館長。
李老是個純粹的學術痴,他盯著宋千夏:“你背的什麼口訣?說來聽聽。”
“一觀賊光二看漿,三辨酸咬假皮囊!”宋千夏立刻進入戲精狀態,指著那個博山爐的蓋子。
“李老您看,這錯金銀的邊角。正常在地下埋了兩千年,金屬跟土壤發生反應,那包漿是沁進去的,看著溫潤。”
“可您看這個,在射燈底下亮晶晶的,反光特別刺眼。這不就是賊光嘛?”
“真器在地下埋了千年,上面長出來的鏽也是一塊深一塊淺,有結晶,有層次。”
“這個,綠得那叫一個均勻,跟個綠毛龜似的。”
李老整個人趴在了玻璃櫃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高倍放大鏡,觀察著宋千夏指的位置。
“真、真的是咬酸法!邊緣的結晶層沒有吃進銅胎!”
“這就是個現代工藝品!”
李老激動得老臉通紅。
“對!對極了!我就說怎麼看怎麼彆扭,完全沒有漢代工匠那種渾然天成的氣韻!”
“小姑娘,你這眼力可太毒了!這絕對是工業流水線做舊的玩意兒!”
陳副館長臉色變得鐵青,還在那梗著脖子硬撐。
“一派胡言!碳十四檢測報告白紙黑字寫著年份沒錯!鑑定委員會都簽過字的!”
宋千夏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陳副館長,人家造假就不會去收兩千年前的破銅爛鐵重新熔鑄嗎?”
“測材質當然是漢代的,但工藝是上個星期的。您這鑑定報告水分有點大啊!”
王館長一看這架勢,雙腿直打哆嗦。
“哎呦喂,這馬上就要開展了,這要是爆出個贗品醜聞,咱們博物館的牌子就徹底砸了呀!
李老氣得鬍子直抖:“展覽先放一邊,這事兒必須徹查!”
三個老頭在展廳裡吵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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