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帝女居,偶現幾聲雞鳴犬吠,更多的是蟋蟀、促織等鳴叫。
馬車從河面上的拱橋上駛過,車軲轆嘎吱作響,居住在橋兩岸的人拉扯被子遮住腦袋。
有人不滿的嘀咕,“大晚上的,誰坐馬車出行?”
“不知道,明日跟巡查的說一聲。”另一人伸手拍拍嘀咕的那個,兩人交頸而眠。
帝女居是有宵禁的,好在過橋後道路旁的民舍就少了,沒那麼擾民。
帝女居門外石墩在上,並排插了七八個火把,照亮了道路。
鹿在門前候著,姜夔下了馬車,木屐上敲擊青石板,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鹿引她入內,自然不可避免的注意到。
兩人入了庭院,鹿引就道:“帝女在春澗時鳴內,姜女請。”
姜夔頷首,儘量放輕了腳步。
杜蘅手持一根銅籤子,挑著放置在架子上的油燈燈芯。
蠟貴重,除了看書,杜蘅很少在晚間點蠟燭。
姜夔藉著昏暗的油燈,看清了人影,在門前行禮,“姜夔見過帝女。”
杜蘅轉身,“進來吧。”
“唯。”姜夔踩著木屐進來,走近了些許。
“不必如此拘謹,來幫我挑燈芯。”杜蘅語調溫和,姜夔心稍稍鬆了些,走上前拿過杜蘅手裡的銅籤子,觀察哪盞油燈的燈芯需要挑。
姜夔見,這些油燈上都蓋著蓋碗,遮擋住了部分的光,有些好奇,“帝女,為何這油燈上,要架上陶?”
“收集油煙,用魚膠調和了,可做竹梃蘸墨。”杜蘅伸手,抽出一根竹籤子,微微側首問姜夔,“這些日子在帝女城,覺得此地如何?”
“很好。”姜夔肯定道,又怕杜蘅覺得她是在奉承,又補充兩句。“尤其是跟其他地方比起來,帝女城內的國人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感覺他們很有精氣神,即使各族混居,也沒有鬧出什麼大動靜,放在其它地方,我不能想象人妖之類的混居是什麼樣。”
“自萬族聯盟成立後,很多人族城郭會收容妖族,你從東海到蜀地,沿途可曾見著了?”杜蘅用竹籤挑起一根燈芯。
姜夔拈著銅籤,遲疑道:“見過,但……鬧得不大體面。”
杜蘅轉身,“不大體面,看來是鬧出了大事。”
姜夔輕輕頷首,“那裡的邑主不算公正。”
“看來萬族融合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杜蘅也不覺得,短短兩三年就能讓萬族友好相處。
姜夔沉默了一瞬,“帝女,現如今我人族獨大,為何帝女如此看重萬族融合?”
在姜夔看來,既然能獨霸天下,為何要跟那些外族共處。
杜蘅轉身,繼續挑油燈,姜夔緊跟在她身後。
“若只看人族,我人族確實一家獨大,但洪荒廣袤非我人族獨居,我等於洪荒,不過爾爾,對於那些聖人,也不過是隨手可以收割的香火。”杜蘅的話一齣,姜夔神色有些緊張,聖人不是他們能夠言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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