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最後,語氣越發嚴厲,甚至是氣急敗壞。
陳觀樓無法與對方感同身受,甚至還出言調侃了一句,“自然是拿世家的人頭去打仗!”
謝長陵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怒道:“世家有罪,但罪不至死!以後可以想辦法從世家收稅,而不是一殺了之。就算將世家全都殺了,很快就會產生新的權貴世家,新的寄生蟲。不如從制度上做出改變,從稅收上填補朝廷的開銷。這才是長久之計。”
“你下得了手?你還需要世家的支援,你敢對世家下手?”陳觀樓似笑非笑,他不要聽對方說什麼,他只看對方做什麼。
說得再漂亮,畫餅畫得再好,也不頂用。他不吃這一套。
謝長陵為什麼有這麼大的權柄,堪稱一言九鼎,將元鼎帝壓得不能動彈。因為他背後有無數個世家在支援他,從人才到錢糧到各種資源,全方位的支援!
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是一體的。
謝長陵平靜道:“所以我需要聯合侯府,一起做這件事。皇帝是不穩定因素,必須牢牢控制住。”
陳觀樓嗤笑一聲,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不信謝長陵真敢拿世家開刀,朝世家徵稅。對方做不到!
但他懶得跟對方掰扯。
不信歸不信,他還是在語言上做出了支援,“希望在你有生之年能見到那一天,見到你朝世家開刀的那一天。”
謝長陵緊蹙眉頭,什麼叫做‘在你有生之年’?
他不得不提醒對方,“本官身體健康,並無疾病。你放心,本官還能活個幾十年。”
陳觀樓挑眉一笑,連這個都要爭,果然是狀元,不甘於人下。
“不管你活多少年,我都比你活得久。”
謝長陵很是嫌棄,不想 討論這個話題。
他輕咳一聲,“我希望你能替我勸勸陳觀復,以及平江侯。你說的話,他們多少會聽一聽。把持著西北兵權,固然重要。然而,平江侯年老體衰,遲早有離開的一天。若是不早早打算,屆時侯府會是什麼後果,我無法保證!”
陳觀樓嗯了一聲,表示贊同他的說法。
移民是一項長期投入巨大的人口遷移活動,並非三五年就能完成。西北都被打爛了,當地的百姓沒有財力支撐長途跋涉前往海外大島定居。一路的吃喝,都需要朝廷出錢供應。定居後還要開展生產活動,同樣離不開錢。
當年提出移民,提出經營海外大島,本身就是權宜之計,緩解建始帝同平江侯之間的矛盾。
如今朝廷財政崩盤,無力繼續支撐西北戰事,所以必須做個了結!侯府必須做出選擇!
這些他都懂!
說到底就是這場利益爭奪戰,需要換個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