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你又是怎麼回事?”
陳觀樓不動聲色地掃了眼王海公公的身體,遲滯之色明顯,修為不進反退!
王海公公嘆了一聲,顯得很無奈,也有幾分懊惱,“就是你看到的樣子。”
“受傷了?還是因為心魔滋生,亦或是耽於享樂忘了修煉?”
“沒有受傷,沒有耽於享樂,也沒有心魔。就是年紀上來了,天資已不足以支撐,頻繁遭遇瓶頸,種種因素,就淪落到現在。”
王海公公猛地灌了一杯酒,心情煩悶不已。
“我這輩子已經沒有指望,能保證修為不繼續跌落,已是僥倖。反觀陳兄,返璞歸真,我現在完全看不透你。想來不在京城這兩年,你收穫頗豐。”
陳觀樓微微挑眉,“後悔嗎?”
有沒有後悔當初不聽勸,不肯放棄權勢,全力拼武道修為?
“不後悔!”王海公公果斷乾脆,“自己選的路,如你所說,跪著也要走下去。身為太監,豈能一日無權。”
“可我觀你氣色,不像是順風順水的樣子。莫非在宮裡待得不如意?”陳觀樓並不清楚王海在宮裡的處境,所有結論都是靠推斷。要說依據,觀氣色,觀言行,觀內裡氣息……
王海公公本想挽尊一下,好歹繃住臉面。
轉念一想,在陳觀樓面前,沒必要做戲。
“正如你所見,最近都不太如意。我在魏公公面前早已失寵,若非因為你,魏公公都想不起我。”
陳觀樓聞言,呵呵一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繼續在宮裡當差,還是出宮專心經營天樓宗?”
天樓宗那邊,他許久不曾關注,只知道發展得還行。在江湖上闖出了一點名聲。
“你認為我該出宮?”王海公公反問。
陳觀樓一看,就知道對方的想法。依舊捨不得,捨不得宮裡的權勢。
他低頭一笑,“你又是何必。你也不年輕了,在宮裡依舊失去了優勢。與其天天當孫子伺候人,不如專心打理天樓宗。你好歹是天樓宗長老,大總管,我肯定不會撤你的職,不會幹過河拆橋的事情。”
王海公公一時間有點感動,暫時下不了決定,“我得想想。”
陳觀樓夾了一口菜,慢慢咀嚼,“你原本天賦極高,確實有機會衝擊宗師境界。奈何,你這人太固執。我們認識一二十年,你從不聽勸。當年,你若是肯聽我的勸,說不定你現在已經摸到宗師門檻。”
王海公公搖頭苦笑,自己的毛病自己知曉,慾望深重,陷入權勢迷障不可自拔。他想要得太多,既要又要還要。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以前不懂月滿則虧的道理。
如今懂了,可他依舊不甘心,不願意放棄。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所有的道理他都懂,卻依舊過不好這一生。
性格如此,無法改變。
“我做不到像你這般勘破一切,不圖名利,只求一個自在。”王海公公認真說道。
陳觀樓嗤笑一聲,“不是勘不破,而是不甘心!凡事都要和人比,恨人有笑人無。我最大的優點,不是不圖名利,而是在於我從不跟別人比較。我只專注自身,我只跟自己比。你,總是羨慕嫉妒別人,你的目光總是在別人身上,從不肯專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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