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老夫還有機會回京?”謝長陵含笑問道,語氣輕飄飄的,好似在問吃飯了嗎?
“我對你有信心!”陳觀樓說這話沒走心,他只對自己有信心。
謝長陵輕笑一聲,“老夫灰溜溜的出京,很多人都等著看老夫的笑話。你是少有對老夫有信心的人。”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甘心就此離開京城。”
謝長陵笑了。
“還是你懂老夫!”
陳觀樓說了一句真心話,“這些年,整體來說,你幹得挺好。大乾王朝在你手裡續命,宋家的列祖列宗都要感謝你。但是,皇帝要權,沒有哪個帝王會心甘情願被權臣把持朝政。縱然換一個皇帝,也是這個結果。
說到底,你退下,對很多人來說都有好處,他們會獲得更多的機會。但是對於天下百姓而言,好日子快到頭了。”
謝長陵輕笑一聲,“天下為官者如過江之鯽,正經為民請命,有心施展才華抱負的人,並不多。更多的人選擇同流合汙,與光同塵。獨攬大權總是招人恨!”
他心頭有幾分憤怒,不過他藏得很好。
陳觀樓不敢苟同,當即說道:“獨攬大權就該遭人恨。你幹得好,屬於例外。九成九獨攬大權的人,都幹得稀爛,為了一己私利胡來。最後遭殃的人還是百姓。你好命,遇到跟你政治抱負趨於一致的建始帝,又遇到懦弱的元鼎帝,加上你目光放眼天下,不拘泥於一家一姓的利益,才有了今日成就,才能吸引一批人心甘情願追隨你。謝相,你命真好!”
謝長陵明顯愣了一下。
好命嗎?
他放聲大笑。
“以命數來論,老夫確實好命!陳獄丞,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現行命數?”
“踏上武道一途,不得不相信命數。任你天資卓越,運道差了一點,最後就是天差地遠。若是換做泰興帝,任你再能幹,你也難以施展抱負。”
謝長陵無法反駁。
他是泰興朝的狀元。
泰興帝專橫,強勢,乾綱獨斷,從廢太子一事就看得出來。在他手底下當官,出不了權臣。大家都得夾起尾巴小心做人。
若是不小心,就等著人頭搬家吧。
“如此說來,老夫確實有幾分運道。”他輕笑一聲,端起茶杯,“今日一別,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見。老夫敬你一杯。”
“該我敬你!哪天要是皇帝對你提起了屠刀,記得找我。能幫我一定幫。”
“不會有那一天。”
“別說大話!萬一呢!”陳觀樓習慣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帝王。
良善的帝王?
沒見過,也沒聽過,不知道長什麼樣。
反正元鼎帝不是良善之輩,皇室中的人皆如此。將來宋啟鈺當了皇帝,肯定也不是良善之輩,說不定掀翻侯府的就是這位小崽子。
自古以來,皇帝殺外戚殺得最狠!比什麼權臣反賊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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