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歪嘴,大小眼,神色兇狠的彷彿要吃人一般……’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害怕,害怕啊,害怕極了……,卻是被他用柴刀抵住脖子,逃也不能逃!’
李十五深吸口氣,他能清晰感知到,這凌亂歪曲的字跡之中,究竟蘊藏著何等的懼怕之意。
‘哈哈,偏偏那老道一張口,竟是一嘴奶音,奶音……,笑死老夫了,真的笑死老夫了……’
‘就像是,一個剛斷奶,乳臭未乾的兩三歲稚童一般!’
‘那麼老的一張臉,卻是這般童稚的小奶音,他一定是妖怪,一定是……’
‘可憐老夫的眼,我的眼啊!’
‘還有我那兒子不爭氣,整日里沒個正形,若沒老夫幫襯,他該怎麼活啊……’
‘哎,可憐我金家香火,怕是從他那一代斷了,徹底斷了!’
堂屋之中,李十五手捧一疊老舊黃紙,眸中明暗變幻不定,整個人彷彿入定一般,不知在想些什麼。
“道爺,道爺?”,馬氏喚了兩聲。
又自顧自道:“這口箱子中的東西,據滿牙她爹講,當年我那公公過世之後,所留下這些物件,全被他草草給胡亂塞了進去。”
也是這一聲,讓李十五回過神來。
“童音,童音,老東西怎麼可能有童音呢?”
“我和他朝夕相處十八年,聽了那麼多次,從來沒聽過他有什麼童音啊!”
李十五深吸口氣,關於乾元子,他愈發覺得困惑起來,這老東西生於八十多年前,聽燭甚至還去他出生那個鎮子查探過,對方一切軌跡清晰明瞭。
可是如今來看,怎地愈發迷霧重重起來?
“神運算元下葬了?”,李十五轉身問道。
“剛安葬不久!”,馬氏點頭,接著道:“費了好大力了,如今大傢伙肩不能挑,背不能扛的,動作也不方便,得虧了人多。”
李十五點了點頭,而後又是朝著身後問道:“老東西,神運算元他爹說乾元子口中發出童音,你且說說這是怎麼個回事?”
老道聞聲,則是深埋著頭,難得這般一言不發。
李十五見狀,又將目光落在了女嬰金滿牙上,語氣很是親和:“神運算元父子倆兒與我淵源頗深,這閨女又是我起得名兒,給我抱一下吧。”
聽到這話,馬氏下意識手腳並行後退幾步,目中更是一片慌亂:“道……道爺,滿牙肚子餓了,我還得給她餵奶呢!”
只是剎那之間。
隨著李十五一指彈出,馬氏整個人定在原地,唯有一道尖銳嬰兒啼哭聲響起。
“咿呀呀~”
“咿呀呀~”
李十五一步步靠近,將馬氏身上揹帶解開,輕輕將金滿牙給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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