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人影站在房門口,逆著門外昏沉天光,不帶半分修者之清雅氣韻,渾身是一種野獸掙脫桎梏的原始野性。
“老弟,可想死老哥了啊!”
道冥抬起頭來,歪頭一甩,滿頭不受束縛黑髮肆意而揚,一步踏入房內,拍了拍李十五肩頭:“老哥方才火氣可是極大,只是一見老弟你,火氣頓消啊!”
“道冥……老哥?”,李十五微微側目,眸色幽深。
而後雙手作揖,問道:“老哥,為何火氣大?”
道冥當即重重噴了口鼻息,罵道:“老哥來這救世庵前,遇到了第一,第二,第十五山主,他們似在修行那合體之法。”
“偏偏那第十五山主不識好歹,要老哥學那女子紅妝,穿羅裳,點絳唇,扮演一個名為黃時雨的姑娘,手裡不持刀,改持一根破筆。”
道冥越說越氣,眉越皺越深,猛一踏腳便是震得滿地磚石碎屑飛濺,呸道:“那狗日的山主,說我道冥其實是壓祂們一頭的,如那黃時雨能壓老弟你一頭一般。”
“豈不知像老弟這般人模狗樣之人,又豈會被一女子所壓?簡直是太過小覷於你。”
李十五敷衍點頭:“那是,那是!”
此刻。
道冥開始上下打量起我娘師太,認真點評道:“傳聞之中來者不忌,是客就接,道人山的第一花魁,姑娘之美,當真是恐怖如斯啊!”
卻見肉山之上密密麻麻嘴唇,齊齊發出刺耳嘯聲:“滾,趕緊給師太滾出去,你們都是些騙子,是騙子……”
“是!”
李十五連忙點頭,而後從棺老爺中取出幾塊厚重門板,以柴刀開鑿劈砍,幾個眨眼間就是弄出了一扇嶄新門來。
安置好後,不忘提醒:“師太,得先刷上一遍清漆,陰乾之後再刷紅漆,這樣才能防蟲蛀。”
“砰!”一聲。
禪門重重關上。
李十五、道冥站在門外,門內則是細碎耳語不斷。
“我娘,這倆大傻子,是不是也是假修?”
“狗會承認自己是狗?反正師太現在也不出去接客了,就守在這尼姑庵,看那些假修咋個辦……”
“我娘,你真美!”
“小乖乖,你這小嘴兒簡直呡甜……”
天地昏暗,梅雨紛飛。
房簷下水線似那珠簾,“嘀嘀嗒嗒”落個不停。
李十五聽著禪房之中那耳鬢廝磨之聲,漸漸收回目光,轉而望著這漫天雨勢,同時道:“道冥老哥,你可知自己是誰?”
道冥回道:“我是我唄!”
“只是隔個幾年,總莫名其妙不見一陣子,而後似有一個滿臉兇橫娃娃,一直追著老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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