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反倒是神色悠哉,眸中戾氣一點點消散了下來,似長鬆了一口氣,只聽他口裡呢喃自語:“原來那一位位‘秋風天’皆是假的啊,倒挺好的,畢竟寂就寂了,還活過來幹嘛?”
“就算重歸而來,也不過……繼續害我罷了。”
隨著他指尖輕抖,散盡最後一縷火息,只剩一撮撮黑色細灰掉落甲板之上,隨著一陣無名之風吹拂而過,最終飄散地無影無蹤。
他隨口一問:“所以予粥,不川他們人呢?”
一位仚家當即怒吼:“還能幹嘛?”
“此船停於不可思之地中,萬年不曾動過,他們又不是咱們這些仚家,而是一位位有血有肉的人,自然是耐不住寂寞,全部都離去了。”
李十五不由驚疑一聲:“出去了?人山上?”
又聽一位仚家罵道:“幾個蠢貨罷了,眼前明明就有通天之大道,非要去人山之上攪和那一團渾水,既有大周天人族俯瞰煌煌現世,又有那不可測,更不可琢磨之道生於人山之上交匯。”
“他們把自己當什麼了?”
“他們也配?”
李十五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咧了開來:“這話著實不錯,他們當真挺蠢的!”
接著又道:“所以,人山之上全是秋風天,是身下這條船弄得?還是其他?”
只聽仚家們含糊解釋:“不甚清楚,好像那什麼太子帝案,帶著一行人上此船來打過一轉……”
“他?”,李十五點了點頭。
而後隻身一躍,從甲板穩穩落入地面。
回頭望了一眼這古船,又望著那密密麻麻心有不甘或是怨恨仚家,以及那一條呈現灰白色澤,不知是路還是其它什麼的玩意兒。
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只留下一道孤寂背影,一點點消失在眾仚家視線之中,直至再不可見。
……
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間,李十五已是站在了那熟悉大慈悲寺之外,抬頭望著那一道牌匾,只覺得如今這偌大一座佛剎,已與他記憶之中無甚差別,皆讓他極不順眼。
卻是這時。
一道脆生生,楚楚可憐女童之聲,自他耳邊突兀響起,依舊是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粗布裙,一雙露出腳趾的破鞋的女娃:“怕,我怕,哥哥我怕!”
“你怕什麼?”,李十五緩緩蹲下身子,眼神柔和,伸手自女娃那一張髒兮兮臉上輕輕撫過。
“不知道,就是怕!”,女娃瘦小軀體微微發著顫,聲音也愈發惶恐不安。
“想聽故事嗎?”,李十五眼神中泛著一抹溫和笑意,如那鄰家大哥哥一般,輕拭去女童臉頰上的泥汙,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想!”
“那聽好了,我現在給你講一個白皮子的故事,又名……白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