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而流。
種仙觀中一盞油燈,火苗忽地橫斜。
此刻李十五正四仰八叉,雙眸無神癱軟在地上,卻聽觀門外一道敲門之聲響起:“你看我是像鏡淵本體啊,還是像鏡淵的映象們啊!”
聽著那空洞到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李十五猛地直起背脊,側身緊盯而去。
而後便是“吱兒”一聲後,觀門由外而內被緩緩推開,鏡淵雙瞳矇著一層死寂灰色,正靜靜立在門外。
“又來?”
他目帶驚疑之色,“只是不對啊,明明是白皮子,為何成了鏡淵了?”
然而。
當鏡淵再次重複問上一遍後。
李十五想也沒想就答:“你是我兒,我是恁爹,趕緊叫聲爺爺來聽聽,本祖宗高興了就給你幾個銅板買糖吃,甜不死你!”
之後。
就見他渾身傳出“咔嚓咔嚓”骨響,皮肉,骨像隨之扭曲重組,顯然是答錯了。
於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十五眸色忽而凌厲異常,咬緊牙道:“我看你像……面皮厚過城牆,心肝黑過墨斗,舌如毒蠍吐信,眼似豺狼窺肉,白日假作人樣,夜間原形畢露……烏漆嘛黑,騷裡騷氣黃時雨是也!”
霎時間。
一切詭異皆消,觀中燈火安穩流淌。
鏡淵身影消失不見,唯有一位身著碎花白裙,手持一杆生非筆,雙目狹窄細長的女子立在原地。
其抿唇輕笑道:“這一次倒還不錯,比曾經你罵我時輕上許多,所以啊,謝公子口下留情!”
李十五瞟了她一眼,立即別過頭去,頗有些眼不見心不煩意味,只譏諷道:“不是白皮子,也不是鏡皮子,原來依舊是你這隻黃皮子來討封啊!”
油燈寸寸流淌,照得黃時雨面上根根細小汗毛皆清晰可見。
可李十五總覺得,這一張臉太假。
當即不耐道:“以你真容示人吧,就那一身脫不下你紅嫁衣,好讓我多笑上幾笑,笑你黃時雨也有今天!”
黃時雨不回應,只自顧自道:“這種仙觀,小女子倒是頭一次踏足進來,只是也沒什麼神異之處嘛,所以你就是被這玩意兒……困住了這麼多年?”
李十五皺起眉,而後舒展。
“我這種仙觀雖破,卻也算是個遮風避雨地方,怎麼著也比你那一身紅嫁衣強多了吧,一天到晚穿著,知道的說你是個新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兒來你孤魂野鬼。”
“公子還是好好說話,小女子有些不喜歡聽。”
“呦呵,老子說得不過是實話,人聽了沒事,唯狗聽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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