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時雨點了點頭:“四境賭修了?”
李十五回道:“算是吧!”
而後主動耐著性子解釋:“四重境,對應四場必輸之局,一境截運人,二境食言鬼,三境光陰賊,這四境則稱之為……改命郎!”
“落骰無悔,不改命,便死命。”
“生、死、緣、債、升、隕,骰分六面,每一面便是一字,一字定一生,半點轉圜餘地都無。”
“說得倒是坦蕩,聽著倒是風光。”,黃時雨輕輕笑了一聲,“可世間,哪有這般好的便宜事,又有幾人能贏這一場改命之局?”
她笑意僵在紅妝臉上,似藏著化不開的悲涼,又道:“那小女子我呢?若我向你求一骰,求抹去冥婚枷鎖,求耳邊永不停歇的嗩吶喜樂徹底消散,你那骰面,會給我什麼?”
李十五想了想,丟了一顆骰子過去。
“試試?”
“那我可試了!”
黃時雨輕輕將骰子拾起,而後投擲。
卻見骰子停下來一刻,竟然也是那‘死’面朝上。
她似有些訝然,拾起繼續投擲。
依舊‘死’面朝上。
再投,再死,不停投,不停死……
於風雨之中,她連著投擲了這一顆骰子百來次,全部都是‘死’面朝上,一次例外都是沒有。
索性將骰子歸還,口中響起嗔怪之聲:“你這骰子,簡直鬼扯地緊,你自個兒投擲一下試試?”
李十五:“李某不賭,李某無病,故為何要投?”
他把骰子捻在指尖,認真評道:“只是姑娘,你命似挺不好的,估摸著是個剋夫的,與你配冥婚那貨,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只是,你連著投擲出百次‘死’面,為何一點事也沒有,這似乎說不過去吧。”
說罷。
他抬頭凝視著周遭,彷彿自己耳邊也響起那喜慶鑼鼓之聲,卻是鼓音之中又摻進了細碎喪曲,喜悲交織,詭異刺骨。
當即冷眼喝道:“黃皮子,趕緊離老子遠點,這狗屁喜樂聲別給老子染上了!”
黃時雨點頭:“行吧,我也覺得你礙眼!”
偏偏下一刻。
李十五腰間之上那一根漆黑鐵鎖顯化而出,僅一個呼吸之間,就將他拖入茫茫風雨之中,再也不見。
唯黃時雨依舊立在原地。
一身血色嫁衣浸在滂沱冷雨裡,紅得慘烈,紅得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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