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帝案嘴角緩緩隨之扯開,雖是在笑,卻讓人心底生不出一絲暖來:“永笑,永恭,永順。”
“不得怒,不得怨,不得哭,不得逆。”
“再硬的骨,再鐵的頭,本太子都是給你治得服服帖帖,所以我讓你再回答一遍,本太子究竟是個何樣的人!”
一旁。
求真客忽地冷不丁一聲響起:“殿下,他這是疼傻了,腦子渾渾噩噩,三魂不穩,就是常人口中所講的痴傻兒,並不是真心實意服你。”
見帝案不搭理。
他聳了聳肩,又道:“諸位可都瞧見了,非我平日裡想說那假話,只是這說了真話,人不愛聽啊,反而人人都喜歡聽那漂亮假話。”
此話一齣。
帝案終是垮下臉來,直直盯著他:“聽你這意思,你似乎在為這伏滿倉所抱不平,莫非你也覺得本太子,就是他口中那般之模樣?”
求真客隨口就答:“誰說不是呢!”
不過下一瞬。
立馬換上一副恭敬俯首模樣:“殿下,我方才不過戲言而已,你不會真信了吧?”
帝案點頭:“這次真信了!”
他望著遠處那層層疊疊風雪,眸光似有些模糊不清,唯有最後一句響起:“本太子覺得,此地墳頭還是有些少了,再添你一座新墳就挺合適的,畢竟你啊,實在太過讓人生厭了些。”
…………
依舊濁獄之地。
其中某一片雪原之中。
見一青年趴在地上,從一處深深雪坑之中,小心翼翼刨出了一隻白瓷破碗,其滿頭墨髮如妖如邪,讓人忍不住心悸,正是那妖歌。
“呼,呼呼……”
他吹了幾口氣。
將碗上殘餘雪花給輕輕吹拂了個乾淨。
胖嬰站在他身後,依舊身著白袍,頭戴一頂高高紅帽,癟著嘴道:“人山已經被禍禍成這般模樣了,佛沒了,人沒了,啥也沒了,咱們還藏不藏?”
妖歌起身,微笑以對道:“不藏又能如何?以咱們這身板兒啊,根本扛不住這浪的,就那位秋風天佛爺都沒扛住,還有那位娃娃仙似也遭了厄,李十五也沒吃上啥好果子,所以你就別操那心了!”
卻見他剛一把話講完。
他手中白瓷破碗瞬間易主。
其毫無徵兆脫手而出,直直朝著風雪深處落去。
妖歌順著方向側身回望。
見漫天紛紛而灑的大雪驟然定格,呼嘯千里的寒風瞬間消聲,唯有細碎腳步一聲接著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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