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庵中,一片風雨飄搖。
一姑子口裡哼著綿軟童謠,手掌輕輕拍撫襁褓,不停安撫襁褓中哭鬧不止的嬰兒。
在場眾生,皆立在原地,個個心緒不寧。
只因今日之事,實在樂極生悲,讓人只覺一陣頭皮發麻,又覺世事太過無常,命亦是如此脆弱。
“原來,是修正之力啊!”
胖嬰神色落寞,眸間生出幾縷苦意:“舊人山時,修正之力只將人族抹除,而如今殘留下來的,似就沒那麼講究了,落在誰身上,算誰遭殃。”
“唉,好一場意外啊,這死胖子……該!”
卻是這時。
一道身著天青道袍之身影,自風雨中緩步而來,眉眼間竟是那謙卑溫和之意,柔聲說道:“其實此人之死,非是意外,或許是……人為!”
來者,是白晞。
“大人好!”,李十五遙遙相望,略微點頭致意,而後挪步於一處簷下躲雨,繼續埋頭寫他的乾元子傳。
某道君急聲道:“若非意外,那是何人行兇?”
白晞並未回應,只是揮手之間,雨滴凝聚成水鏡,懸於眾人頭頂之上,且鏡中有畫面顯化。
只見鏡中是一隻紙人,正站在人山之外,其口中罵罵咧咧道:“人山無人,且都不是些好東西,吃我一箭!”
話音落。
便是頭頂一把萬丈紙弓橫陳,殺機隨箭矢傾瀉而出,卻是一箭之後,一點風浪不曾掀起,紙人見狀,扭頭揚長而去。
白晞解釋道:“雙人之爭中,修正之力並未徹底散去,今日紙人這一箭,不小心引動其中一絲,落在了賈咚西身上而已。”
某道君頗有不解:“若以此說法,依舊算是意外啊!”
卻見頭頂水鏡之上,出現第二幕畫面。
依舊是那一隻紙人,其腳踏虛空,俯瞰道人山中這滿是白骨的大地,接著落入某一座道人城中,見城門口坐著一皮包骨小姑娘。
其眼神憨傻,一聲聲重複唱著:“紙人紙人你莫跳,褲襠漏風還裝笑。你那弓是柴火棍,你那箭是鼻涕泡。射死旁人你償命,拿你當柴燒灶廟……”
紙人當即大怒,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遂憤然離去,出了人山後回頭射上一箭。
某道君:“如此看來,還是意外。”
卻見水鏡之上出現第三幕場景。
居然是……舊人山雙人之爭時期。
那時歲月錯亂,道人山億萬道奴,同樣出現舊人山之中,被人山人族給瞧見。
只見水鏡畫面之中,一劍眉星目人族少年,攜數不清吃食,專程尋上了這些道奴們,眸中滿是憐憫、悲切,最後甚至教這些道奴孩童們唱了首童謠,正是這一首《紙人廢》。
某道君面無表情:“前輩,你是在追溯因果吧,可依舊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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