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子……”
中年口裡嚼著這三個字,不停咋舌道:“這名兒起得可真大,真是個莽夫,也虧他命格扛得住,否則早死求了。”
而後搖頭:“要我批命也行,只是我除了得知曉此人本命八字之外,還得觀其形,察其言,洞其神,否則批出來的命不夠準。”
“不過隨心一想,估摸著又是一個比天還大的好命,可惜我非那卦修,否則一口給他吞了……”
李十五聽著這一席話。
忽地幽幽一聲響起:“先生,若是沒有八字,何解?”
中年瞅他:“客官說自己吧!”
李十五:“怎會?我分明是講十五道君。”
中年癟嘴:“死人都有八字,你自個兒好生掂量!”
接著捏了捏下巴,露出一臉疑思之色:“不過以我看來,若是真要強行去揣測,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了!”
李十五心頭莫名一緊:“什麼?”
中年緊盯著他:“那便是,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李十五這個人,都沒有這個人,怎會有八字?”
只見他猛地後退幾步。
一副嫌棄,生怕與之沾染模樣,口裡念念叨叨:“福生無量,妖魔退散,你左腳踏陰、右腳踏陽、中間踏著鬼門關,走到哪兒哪兒冒黑煙,沾上誰誰倒大黴。”
“退,退,你給我退……”
一旁。
帝案面露凝思之狀,心有所想。
口中輕喃:“沒有李十五這個人?”
接著問道:“國師,你又在耍什麼名堂?不會是‘李十五’這三個字,也是你隨口編出來糊弄世人的吧?”
李十五閉口不言。
只低著頭,眉睫垂落,遮住眼底神色。
無人能看見,一股子足以淹沒一切戾氣,從他心底瘋狂滋生而出,他明明……已是竭盡全力用自己最大善意去理解這世間。
偏偏所遇皆刁,放眼皆是害他之人。
且幾乎每一個,對他都是唇槍舌棒,話裡帶刺,要不就是各種惡意揣摩,如‘狗’之一字,他耳朵都快聽得起繭子了。
這時。
賈豪扯了扯他道袍,抬頭望他,童聲稚嫩道:“道爺,我有一卦,與你八字大大地合……”
李十五緊繃的肩背,驟然一鬆。
心底之戾,莫名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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