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雨,宜砍柴!”
只聽他呸了一聲,手中多出一把黑鐵柴刀來,接著沖天而起,朝著那漫天懸屍而去。
同時宛若興起一般,口中不停唱著些民間俚語小調:“大雨滂沱日,老子柴刀快。不砍山上柴,專砍膝骨蓋。問你疼不疼?砍腿如砍柴……”
雨中,李十五持刀念出最後兩句:“要從此路過,留下腿子來!”
只見他手持柴刀,宛若割麥子一般輕鬆寫意,每一刀揮砍下去,都是一大片人腿被他給砍了下來,只留下上半身依舊被緣線吊在空中,不停滴落著鮮血。
一條條血淋淋人腿,不停從空中落下。
身後一直不吭聲的老道,被嚇得不停打著哆嗦:“徒兒,你瘋了,你真的瘋了,還不住手!”
“他們都被你殺了,你還要虐屍?”
李十五神色不變,只是揮刀的手又握緊了幾分,口中道:“我知道自己被十腿怪附了身,只是事已如此,好一點壞一點,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眸光沉了一瞬:“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
不過馬上,又是嘴角咧出一抹驚悚笑容。
“老東西,你聽我講,你別看我砍腿很是輕鬆,這其實是個手藝活兒。”
“我曾經跟著乾元子時,時常砍柴,後來得了種仙觀,又整日里砍腿。”
李十五一刀下去,將兩條人腿乾脆利落砍斷。
接著道:“瞅見沒,這下刀的位置,要對準骨縫兒,跟劈柴找對紋路是一個道理。”
“老柴得順著紋理劈,腿骨得逆著關節砍。”
“聽著那“咔嚓”一聲,你就知道活兒幹利索了,畢竟砍腿嘛,跟砍柴沒多大分別,多砍就慢慢會了。”
李十五回頭盯著老道,咧嘴露出驚悚一笑:“老東西,我教你這麼仔細,你,學會沒有?”
“若是沒學會,晚上給老子做夢,在夢裡面好好學,琢磨這砍腿時究竟該如何下刀。”
老道捂住耳,閉上眼,不敢聽,不敢看。
只是不停地求饒道:“徒……徒兒,求你別嚇唬為師了,為師會孝順的,真的會孝順的……”
李十五置若罔聞,一頭扎進自己的砍腿大業之中,他自己的腿再多,也沒有整個大爻三十六州百姓來得多啊。
機不可失,過完癮先。
也不知是他這樣覺得,還是他體內那隻十腿怪如此想法。
漸漸,已是夜裡。
大雨尤未停歇,似將天地間化作一片水澤國度。
大地之上,十座高聳人腿山矗立,正兒八經的腿山,以人腿堆砌成的山。
夜色如墨,雨水將十座人腿山沖刷得泛著一種慘白而油膩的光。血水混著雨水,在地上蜿蜒成河,散發出讓人窒息的鐵鏽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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