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拖著沉重腳銬,且腳底板滿是皸裂甚至不停流著膿水,每一步都走的十分難受。
偏偏他動作小心翼翼,不敢帶起一丁點兒響聲,似怕驚擾到什麼。
幾位師兄弟相視一眼,依舊史二八低聲開口道:“十五,師……師父呢?”
李十五望著不遠處那個極為簡陋,僅由幾塊木頭和褪色舊布搭起來的帳篷,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出聲,師父剁人剁累了,剛進帳篷裡休息,千萬別打擾到他。”
眾人頓時一副瞭然神色。
唯有帳篷裡的花二零聽到這話後,身軀瞬間緊繃,渾然沒有之前的鬆弛,甚至有些瑟瑟發抖。
可明明,帳篷之中空無一人。
“二零,別把師父驚到了。”,李十五壓低了聲,極為小心提醒。
接著長鬆口氣,一副劫後餘生之色:“白日之時,師父柴刀差一點就把我給剁了,他那刀鋒都挨著我鼻樑了。”
又道了一句:“二八,你白日里幫我求情,謝謝了。”
“只是那會兒趙四死的時候,他祈求著我救他一命的,唉,怎麼救得了嘛!”
乾柴噼裡啪啦作響,火堆也越燃越旺,火光映照之中,一群衣衫襤褸小道士皆低著頭,神色晦澀不明。
史二八道了一句:“咱們,只有十一個了。”
李十五卻道:“趙四被剁了腦袋後,咱們明明還有十二人,為什麼是十一個?”
史二八身形一個不穩,眼神中慌亂一閃而過:“是……是十二個,我有些餓暈了,連數都不會數了。”
只是其他師兄弟都心裡清清楚楚,他口中的十一個,是沒有把李十五算上。
“十五,你快瞅瞅,棺老爺莫不是生病了?”,劉十六趕緊岔開話,“它平日裡,可是沒這般饞的。”
李十五打量一眼:“棺老爺怎會害病?除非害了貪心病,它是不是平日裡血饅頭吃多了,撐住了,要不咱們先餓它個幾天?”
史二八趕緊打斷:“師父吩咐餵它的,你不要命了?”
猴七卻是兩眼瞪成個鬥雞眼:“十五你瞅瞅,這蛤蟆眼神咋這麼奇怪呢?它是在怨你還是在怕你。”
“餓了,蒸饅頭!”,關三憨聲依舊。
李十五望了一眼:“才蒸上不久,還沒上氣兒,得先等等!”
夜色,愈發深沉。
篝火堆旁的眾人,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扭曲且模糊,竟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譎之感。
“嘿,白日里那些傢伙究竟是什麼人?”,猴七滿眼喜色,直接躺在地上,“你們瞅瞅,這袍子蓋在身上竟然一點風都不透,可勁兒暖和。”
李十五望了一眼:“你閨女呢?”
“喔,差點忘了!”,猴七連忙起身,將火堆上烤著的一根嬰屍杖取下來,嘿嘿直笑:“我閨女就是皮實,這都烤不熟。”
“閨女乖,爹給你暖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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