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佝僂著背,立身在這亂花叢中,眸光晃動了一瞬,接著口中輕笑:“濁獄一年十月寒,偏我來時又逢春!”
“好你個濁獄,一定是在害我,開這麼多花,想香死我不成?”
說著,眸光漸漸收斂。
“這,是我抵攏人山的第三個年頭吧,怎麼一天天的,走到哪裡都是有刁民害我呢?”
李十五唸叨了一句,又莫名想起自己之前算的幾卦。
神運算元:你命中犯鬼!
賽半仙:‘命’在殺你!
一位相面老者:你尊貴難以言喻,天生一世無雙!
肆半雨:你和你師父關係,一開始不就擺出來了?
一位雙眼開了‘門’的街頭卦子:你,是怎麼忍住不殺他們的?
李十五長長呼了口氣:“賽半仙,你這一卦的確極準,‘命’的確在害我,害我每一步皆身陷囹圄之中,被一群又一群刁民追著咬。”
“呵呵,老子又不是屎,偏偏他們全都是狗。”
“好……像,我也算吧。”
李十五說完,試著朝前走了一步。
只是這一步邁的尤為艱難,背後那一座‘山鬼’,時時刻刻壓著他,不僅是壓在肉體上的重量,還有壓在靈魂上的重量。
“咔……咔……”
隨著一聲聲骨響,李十五這一步終究是邁了出去,只是像耗盡了力氣一般,帶起他額頭大汗淋漓。
他猛喘了幾口氣:“還好,習慣就成!”
且他已經試過將自己軀體砍了,只是這樣做無用,當肉身重新長出來後,這一座‘山鬼’依舊在背後死死壓著他。
“只是!”,他眉眼漸漸凝起。
有些想不明白,自己這一次為何又經歷了一遍剝皮種仙,甚至無論是乾元子,還是那些師兄弟們赫然全部重現。
“奇了怪了,這究竟是為何?”
“還有那十一個卦修,他們抽了瘋?非拼了命的搬山,以至於弄成這副局面。”
李十五思索片刻,將棺老爺攤在手心,眼神凝視著。
他清晰感知到,在其腹部,有十八片呈極為瑰麗的金黃銀杏葉,正靜靜躺在那裡,還是史二八眼疾手快接過來的。
除此之外,就是被猴七認作閨女的那一具嬰屍。
這具嬰屍是金滿牙無疑,只不過此刻,被做成了一根手杖,或者說是一件‘卦器’,可以用來卜卦。
李十五凝望了幾瞬,便是收回目光,而後一步步艱難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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