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人潛龍生,請李十五持字!”
潛龍生以千丈軀體,就這般跪在這無邊雨夜之中,一下接著一下磕頭,一聲接著一聲乞求。
語氣無奈,卑微,懇切,希翼,不甘……
他一邊不停磕頭,一邊說著:“李十五,我的確一路對你諸多算計,甚至讓你砍了那人山之根,每日承受被山鬼壓背之苦,只能駝著背被他人當作笑柄……”
潛龍生叩首不止。
接著道:“可世間之命數,萬般由不得人,我如此算計,從始至終不過為了‘人’這個字,為了那一線機會,也為了人山之中再出現真正的人!”
“我知道,於你心中我罪該萬死,且刁民之程度,怕是緊緊逼近白晞、黃時雨之流!”
他話語乞憐,彷彿滲著血淚一般,聲聲撞開雨幕,響徹在李十五耳邊,最終匯作一句:“可是,真萬般不由人啊!”
“故,今夜磕首千次,不求原諒,只以我生平之氣,換君妥協一次!”
雨落茫茫,寒意浸人。
或是正如潛龍生所言,他以自己修得一千三百萬八字的卦修之尊,以他胸中所有之傲氣,一生之骨氣,一身書生意氣,來給李十五磕頭千次,只為換其……持一次自己八字!
怎料。
李十五卻是面色猙獰,額頭一根根青筋暴起,他望著身前那一個個金色懸空八字道:“刁民,你到現在還在算計於我?”
潛龍生依舊叩首,同時道:“是,我確實依舊在算計你!”
“我之所以任由你一直囚困文字獄中,一是怕你生事,徒生些許變故,二是……,若今夜我失敗了,那麼便以你為刀,斬盡此間一切道人!”
見此一幕。
道人十六山主目露嗤笑之意,且渾身殺意愈發綻放,似這一刻,整個道人山都是處於一片殺意汪洋之中,被他們殺意所包裹。
第一山主眼神嘲弄道:“李十五這隻未孽,確實是沒有八字,可潛龍生給他一道八字又能怎樣?如今吾第一山主,才是道人山上最強之卦修!”
與此同時。
雲龍子依舊癱坐在雨地之中,茫然、無措,任由雨水澆灌,任由滿頭碎髮披散,且他臉上一道道裂痕,已然近乎指寬。
他嘴唇顫抖,手掌顫抖,從懷中掏出一把祟扇,接著“唰”一聲響起,如曾經千萬次一般將扇子給抖開。
卻見白底扇面之上,一個個扭曲黑色大字顯化而出,是那樣刺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的“哈”字,將整個扇面幾乎佔滿,似是在無聲挖苦,嘲笑。
雲龍子手愈發顫抖了。
他將手中祟扇合攏,而後再次開啟,見白底扇面之上,又是一個個字跡顯化而出:真是傻了吧唧,祟都是害人的,我艹你*******”
扇面之上穢語宛若刺心,雲龍子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怒聲而道:“扇啊扇,是你提了一嘴,說此地有相人石像,世間無人能破,我若能一刀破開,便是那世間之最,到時一顆芳心自許……”
話音落下。
扇面之上又是一行字跡浮現:蠢貨,若非你深陷千禾‘美色’不可自拔,本扇一句提醒成得了事?








